他隐晦地瞥了一眼副驾驶位上的温辞。 同行的这几天,他观察过温辞,这个人饱含深意的眼神时常有意无意地就落在景淮身上,似是窥探又似是暧昧。 温辞这个人看着温文尔雅的,对谁都一样温柔,像个中央空调,谁也不会讨厌他。 至于他为什么排除凌阳,是因为凌阳性格大大咧咧的,直男一个,应该不能领略伪人设的乐趣。景淮在凌阳面前时不时会因为气恼崩一点,唯独对温辞滴水不漏。 景淮一定是嫉妒了,秦洛不高兴地想。 同行的人一多,车上原本富足的物资也就不够用了。 再加上车上有女生,也不能将就着一直在车上睡觉了。 当天夜里,凌阳偏离了车道,来到一处民居地。 凌阳和温辞先行下车,勘探了一番。 没有丧尸,仿佛先前被人清理过。 于是他们放心地住了下来。 直到半夜,凌阳被尖叫声惊醒。 他当即手心亮起了照明的火焰,却发现一张迸裂不正常的人脸不期然地映入眼帘。 他反应极快地抛出了手上那团火,将欲偷袭他的丧尸烧了个jīng光。 然后急急忙忙地跑出门去。 外面的情况比他刚才经历的还要惊险。 这片不大的民居地此时已经被一群丧尸占领,白天还一起在车里谈笑风生的人正在恐慌地四处乱窜。 温辞看样子比凌阳先醒,已经在丧尸群里奋战,只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无法顾及到所有人。 吴玲惨叫一声,她的手被丧尸抓住了。 没有什么能力的她除了闭上眼睛再无他法。 终究还是难逃噩运,吗? 却有一股热làng扑面而来,预料中的撕咬迟迟没有到来,吴玲疑惑地睁开眼,面前已没有丧尸,只是丧尸原先站的地方多了一堆焦灰。 她欣喜地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在丧尸群中奋战的凌阳。 凌阳与她对视上,大声喊道,“快躲起来。” 他的额角上有明显的汗珠,手里在不住地抛着火焰,吴玲直觉他有些撑不住了。 可她也帮不上忙,一个人磕磕绊绊地跑着,寻找着可以庇身的地方。 凌阳确实有些扛不住,他是第一次遇上这样大规模的丧尸进攻,体内的异能大量消耗着,同时也让他筋疲力尽。 偏偏他还得分心顾及着身边那些普通人的安危。 这一场仗打得尤为艰难辛苦,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下来。 结果有些惨烈,先前满满当当的一车人除了凌阳他们四个人还有吴玲,无一存活。吴玲哭得眼圈通红,死去的那几个人,除了她的朋友还有她的哥哥,让她怎能不悲痛? 面色苍白的凌阳安慰了她一会,吴玲没有回应。 凌阳只好不打扰她,背影寂寥地上了楼,温辞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他的影子。 景淮吩咐秦洛,“你在下面照顾她。”丢下这一句话他也上楼去了。 秦洛在原地踱步了一圈,面上是苦恼和不情愿,但他终究没跟着上楼。 景淮上楼的时候凌阳正躺在chuáng上跟温辞说着什么,两人挨得很近,但他看到凌阳的表情满是黯然。 温辞的语气也有点不对劲,像是在生气,“我不同意,你怎么能让我做这样的事?” 景淮轻声问,“要做什么?”他说话的同时也走近了他们身边。 看清眼前一幕,他倒抽了一口气,陡然跪在了地上,泪盈于睫,“学长……怎么会这样?”他的语调是颤抖的,手也是颤抖着,摸上了凌阳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凌阳被丧尸咬了一口。 被丧尸咬了却存活下来的人并不是幸运,这代表着他们也会异化成丧尸。 景淮的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神色间又是仓惶又是痛苦。 凌阳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学弟,别哭。”他又转过头对着温辞虚弱地说道,“阿辞,杀了我,我不想害人。” 温辞看了看落泪的景淮,又看了看恳求的凌阳,“放心,我不会让你害人的。” 景淮睁大眼,一把推开温辞,大吼道,“我不会,绝对不会让你杀了学长。”他第一次在两人面前卸下伪装,露出了深藏于底的偏执和凶狠。 凌阳有气无力地劝阻景淮,“学弟,别这样。” 景淮对他拼命摇着头,语气悲怆又坚决,“我不想让你死。” 温辞凝视景淮半晌,毫不怀疑只要他动手景淮也会立刻杀了他,他翘起温柔的唇角,“你理解错了,我可以救他。”他的手上凝起了一团rǔ白色的光芒。 凌阳一眼认出了这是何物,“这……这是治愈异能?” 温辞点了点头,“抱歉,小阳,一直瞒着你,我应该有办法救你。”话明明是对着凌阳说的,可他的眼神却一直是盯着防备的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