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的剑尖再次挑向了他。 谢孱云眸中淡淡的疑惑之色好像在诉说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人。 “谢大美人出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棒打鸳鸯呢,本是一出英雄救美美人倾心的人间佳话,现在被你一搅和,只能霸王硬上弓了。” 魔修装作可惜的样子,眼睛却一直盯着谢孱云,像是要将他囚禁在这一方天地间。 “你可知道,本尊退让了你一次。” “毕竟本尊可是警告过你,不要挡本尊的路。”魔头笑了一下,媚色顿生,”可你这个大师兄,越来越碍眼了啊。” 气氛再次陷入紧张的凝滞。 “放了阿摇!” 既然是魔修,谢孱云也没必要客气了,剑尖上白光一晃而过。 “哈哈,谢孱云,你如今已是qiáng弓末弩之躯了,又拿什么来对抗本尊!” 谢孱云下唇几乎被咬出血来,可见他此时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总得试一试。” 他本该是出世之人,既然入了世,他的道便再也不属于他了。 魔修也被他的倔qiáng惊了一下,那些自称正义的修士有多少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们逐道不过就是为了长生二字。诚然,魔修是看不起他们的。 可眼前这个人的资质远超过他所见过的所有正道修士,如果他的灵骨没有被剥,应该是可以问鼎仙途的。 难不成是破罐子破摔? 魔修看了一眼谢孱云隐忍的神色,不像,是完完全全不掺一点水份的大义凛然。 舍生取义…… 这几个大字浮现在魔修脑海中时,条件反she,他想笑—— 他其实应该很讨厌才对,可不知为何心下却有点触动,手中的攻击迟迟没有落下。 魔修心中有着疑惑,索性扶着额开始大笑起来,笑得谢孱云和沈知微都是一脸莫名。 这魔修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打架就打架,笑什么笑? 谢孱云克制地抿了抿唇。 “罢了,罢了,本尊再让你一次。”像是在注视着跟长辈闹别扭的孩童,魔修的目光包容且悠长,莫名生出点宠溺的意味来。 下一秒魔修身形虚虚一晃,却是按住谢孱云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轻易地便化解了他酝酿已久的大招。 谢孱云心里一咯噔,魔修修为远在他之上。 谢孱云的眼睛倏然睁大,倒不是因为修为悬殊,而是因为那魔头近乎暧昧地摩挲了他的手腕一圈。 魔修对着谢孱云的耳朵chuī气,“美人,小心身体。” 然后后退一步,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清冷剑修的面颊慢慢染上薄薄的粉,煞是好看。 欣赏够了,他才悠悠开口,“本尊不想打了,”他拍拍手,一个笼子突兀地出现在大殿里。 笼子里困的,自然就是江舟摇了。 江舟摇的状态很不好,全身是伤,意识不清得躺在那,也不知是死是活。 “阿摇……”沈知微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放了他。”明知敌不过,面容冰冷的剑修还是固执地将剑指向了魔修。 “放了他……可以,”魔修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不过得你来换。” “……好。” 沈知微抱着半死不活的江舟摇出了大殿。 一踏出大门,见到的却不是来时的路,而是清静峰。 沈知微抿了抿唇,心往下沉了沉,是那道门…… 门内的谢孱云与魔尊对立着,忽地魔尊绽开一个恶趣味满满又无比轻佻的笑,他张开手臂道, “欢迎回家,我的美人!” 谢孱云古井无波的眸终于起了一丝涟漪。 江舟摇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在chuáng上足足躺了一天一夜。 醒的时候沈知微还守在他身边。 高大青年的脸隐在yīn影处,神色不明。 江舟摇撑起身问道,“大师兄呢?”他其实一直都在那大殿内,虽陷入昏迷,意识却是清醒的,自然也就听到了那些话,可仍是不敢相信。 沈知微身上的气息一下子波动了许多,许久才归于平静。 “阿摇,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冲动了。”江舟摇蓦地抬起头,沈知微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哪怕他多次对他无理取闹。 谈不上是多么斥责的语气,沈知微的情绪并不激动,甚至稳重的表情一点没崩,江舟摇却能从中听到失望和压抑的愤怒。 江舟摇一手掩住眼,身躯有点抖,“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说到后面已然带了些泣音。 沈知微在他跟前面色复杂,若是以往江舟摇一哭,他铁定手忙脚乱地上前哄慰,可是现在,沈知微眼里墨色加深,却一丝波动也无。 ——那是真正的无动于衷。 沈知微走了。 放下手的绝美少年眼底一片清明,哪有一点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