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体重心太往后了, 注意下姿势试试。” 听起来都很专业的样子。 祝遥在食堂排队时遇到了商晓冉和她的朋友们, 商晓冉看她一眼, 没说什么。 祝遥打完饭一个人在角落坐下以后, 商晓冉却走了过来。 “你报了五千米?” “嗯。” “腿伤没事了?” “早就没事了。” 商晓冉走开了,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为什么报五千米?” “不为什么。” “那如果我也报五千米呢?” 祝遥抬头看了商晓冉一眼,地三鲜里的土豆绵软粘住口腔上颚。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五千米男女生每班只有两个名额,明年请早。” 商晓冉笑了一下:“明年啊。” “明年谁知道曲老师还教不教我们呢。” 她走了,留下祝遥一个人沉默低着头,嚼着嘴里的土豆。 ****** 打死祝遥也不会在晚自习前万众瞩目的时刻去操场练习的。 下了晚自习,祝遥走到平时停车的车棚,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操场方向走去。 操场没开灯,因为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还好铁丝网的那道小门早就坏了,一直没修,空缺一块,祝遥得以顺利进入。 她坐在草地上换鞋,感受着草透过校服裤子传来坚硬质感。 书包和换下的帆布鞋放在足球场球门附近,祝遥绕着塑胶跑道跑起来。 大概是跑到第几圈的时候呢? “你在听什么歌?” 祝遥猛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曲清澄,莹白一张小小面孔,在没有星星的夜里,聚满了所有月光。 走上前拍了祝遥的肩一下:“别突然停下啊,对身体不好的。” “哦。” 祝遥走动起来,曲清澄跟着她。 “在听什么歌?” 把祝遥耳朵里的耳机拿过去,塞进自己耳朵里:“连跑步时都什么也不听啊?” “奇怪的小孩子。”笑一笑把耳机塞回祝遥耳里。 微微的体温。 “祝遥以前是体育生吗?” “啊?” “看你长手长脚的样子。” “呃……差一点。” 曲清澄笑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差一点是什么意思啦。” “上次看你妈妈个子也很高的样,你是继承她的体育天赋吗?” 没有。 继承了她的别扭嘴硬不坦率。 至于体育天赋什么的,那是半分都没有。 见祝遥摇头不说话,曲清澄又问:“这样不会不方便么?” “散着头发跑。” “呃……” 与其说没有觉得不方便,不如说好像已经默认了自己只有这一种发型。 清汤挂面的黑长直,每三个月剪一次。 又可以从刚过肩的位置长到背中央的位置。 马尾、夹卷、丸子头、半丸子头……那是在商晓冉脑袋上才有的花样。 九岁以前祝遥是有发型可言的,刘海一缕先束起来扎个揪,再束到后面的双马尾里。 祝映岚总习惯握着梳子轻拍一下她后脑勺:“好啦。” 九岁以后。 站在她身后握着梳子的祝映岚不见了。 能告诉她儿童向青chūn期该如何转变的妈妈也不见了。 少女本该拥有的那些发型,和少女后来本该拥有的合适尺码内y一样,走失在了岁月深处。 带着和祝遥一个擦肩的距离,长久的消失在了她的青chūn期中。 直到这时曲清澄在她面前绷绷拇指和食指:“帮你扎起来?” 祝遥才看清曲清澄指间套着一根黑色皮筋。 见祝遥抿着嘴不说话,曲清澄笑道:“你好高喔。” “方便蹲下来么?” 祝遥蹲下,想着自己脑袋上那一个雪白的漩bào露在曲清澄眼前是不是很傻。 曲清澄温柔梳理着祝遥的头发,让祝遥又黑又粗的长发穿过她白净的指间。 “你头发长得很好喔。” 曲清澄夸奖道。 “是吗?” 那个时候的祝遥无论如何想不到,很多年以后,当她和曲清澄的关系发生质的转变时,曲清澄躺在她身下,也是这样让祝遥的头发穿过她的指间。 说:“你头发长得很好喔。” 脑后皮筋“嘣”的一声,曲清澄说:“扎好啦。” “谢谢。” “是谢谢曲老师。” “嗯。” 曲清澄问:“还打算练多久?” “快了。” “那我先走了,你别太晚,回家还要做作业呢。” “知道了啦。” 曲清澄走了,小小白净的一张脸,载走了当晚所有的月光。 ****** 运动会当天是个晴天,太阳不大,微微有风。 曲清澄在参赛运动员的队伍里看到祝遥时,“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