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出来,心满意足往回走,远远就见白衬衣格子短裙,一个女生穿着熟悉的潍城二外的校服走了过来。 女生走得有气无力,头都不抬,只看着脚下的路,马尾梢垂在颈边,走一下晃一下,搔着脖子她也不觉得痒,依然低头走着。 安沐微敛眼帘,长睫轻颤了下。 这不是……简以溪吗? 一大早的,她这是去了哪儿?怎么校服都没换? 安沐没作声,迎着她走了过去,挡住了她的路。 简以溪竟然还不抬头,下意识绕过她继续走。 安沐又挡住了她,她往左她也往左,她往右她也往右,简以溪终于察觉出了不对,抬起了头。 只一眼,安沐就蹙起了眉心。 简以溪的脸颊透着诡异的红,碎发凌乱,原本黑亮清透的眸子像是没了焦距,黯淡无光,明明脸那么红,唇色却淡得很,像是几天几夜没喝水,隐约翘着gān皮。 安沐眉心蹙得更紧了几分,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手。 “你怎么回事?” ——怎么发着烧还来回跑?! 简以溪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她,眸光明显动了下,眼角肉眼可见晕了红,她赶紧低下头去,随意蹭了下眼,再抬头眼角还是红的,只是隐约的水痕不见了,脸上还挂了笑。 “你怎么在这儿?是逛街?还是找我有事?” 简以溪拍了拍衬衣短裙,不好意思地笑道:“你是不是给我打过电话?我忘了带手机了。” 安沐牵起她的手,转身就到路边招出租车。 “有什么等会儿再说,先去医院。” “可我……刚从医院回来,我还得回家拿东西。” 简以溪说话有些慢,像是烧迷糊了似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脚下也像是软的,走路还看不出来,站着不动却能看出她站不稳,身形摇来晃去的。 安沐招了出租车,把她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关了门,报了最近的医院,这才又探手摸了摸简以溪的额头。 简以溪没答她,看着车开了,着急地回头就要开车门。 “不行,我得回家拿东西,我还没拿。” “拿什么?” 简以溪勉qiáng睁着熏红的眼,道:“我姐的手机,她忘家里了,我妈让我回来拿,要不然她住院该无聊了。” “住院?谁住院?” “我姐。” “简以湖怎么了?” “她……”简以溪垂下头,两手无措地攥着裙摆,“我没想到会把她bī到这种地步,我真的……真的没想到……” 安沐美目半敛,向后靠在了椅背,探手把简以溪搂靠在自己肩头,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穿过指缝的发丝仿佛都沾染了那高热的温度。 “她这是黔驴技穷,故意的。” 简以溪挣扎着仰起头,看着她,“不是,你不知道她……” “我知道,她自杀了对吧?” 简以溪僵了下,缓缓垂下头,无力地靠着安沐,滚烫的呼吸擦过安沐耳机,烫得安沐有些烦躁。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她也不是真的自杀,装的而已。” “可她手腕都出血了。” “随便磕破点皮都会出血,这根本不算什么,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伤着动脉,没事,就是受了刺激,情绪特别激动,说什么也不肯回家,我妈就给她办了住院。” 安沐淡淡道:“我猜得不错的话,她肯定拍了不少流血的照片,让你拿手机也是想拍住院的惨状,好发网上博同情,也能顺便吓唬你爸妈。” “手机……” 简以溪烧得迷迷糊糊,听她提到手机突然又想了起来。 “不行,我得回家拿手机,我妈让我送过去……” 安沐有些气,蹙眉按住挣扎着要起来的她,揽着肩膀揽得紧紧的。 “别动!再动我生气了!” “你看看你都烧成什么样了?还管什么手机?” “烧?”简以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说怎么这么难受。” 这么蠢的笨蛋,安沐不想承认是自己。 安沐不理她。 简以溪迷迷糊糊抬起头,滚烫的额头蹭在她的下巴,烫得她下意识朝一边撤了撤。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 简以溪在笑,笑得虚虚弱弱的,也没有小梨涡,看着又可怜又有点傻。 安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多大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都烧成这样了,我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我爸妈就没……没看出来。” 简以溪还笑着,只是眼圈更红了,她没忍住赶紧低下头,一滴眼泪滚落,滴在安沐深蓝色的牛仔裤,眨眼消失在粗糙的布纹里,留下一抹深色的水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