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无从询问,现在上午九点,家人都上班去了。 也好,她能一个人静一静。 她翻了个身,闭紧眼睛,把头埋进双臂里。昨晚的事,细节虽已模糊,轮廓却记得清楚——她跑去宋焰家耍酒疯了。 脸颊又烫又辣,可比起羞耻,更多的是懊恼…… 不该喝酒,不该神志不清去找他。 她往已经冰封的两人关系上又泼了层冰,把那僵局推成了死局。 到了如此地步,不骤变,便是死。 而巨变谈何容易。 手机响了,正是宋焰。 许沁不知是喜是忧,迟疑了好几秒,接起电话:喂?” 宋焰声音不大:是我。” 许沁也低声:我知道啊。” 宋焰:醒来了?” 许沁:嗯。” 短暂的沉默。 宋焰又问:在哪儿?” 许沁:在家。” 宋焰说:我过来找你。” 许沁:西边这个家。” 宋焰一时没接话,又是短暂的沉默。 许沁: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 宋焰:行。……那先这样。” 许沁:嗯。” 放下手机,许沁把脸埋进枕头,她把自己推到了不得不撕裂的边缘——不是宋焰,便是家人。 无处可退了。 她脑子里各种思绪纷繁复杂,头痛欲裂。 她还是迅速洗漱完毕,下了楼准备出门,无意一回头,看见走廊尽头,付闻樱的书房门没关。 许沁以为她在家,过去准备打声招呼。 到门边才发现里头没人,只是佣人打扫忘了关门而已。许沁随手带上门,目光扫过书房,意外发现这么多年来里头的陈设一点儿没变。 她上一次进付闻樱的书房,还是年少时候。 她看着那红木的书桌,那牡丹绽放的暗朱色地毯,她呼吸微微沉下去。她突然看到了少年时的孟沁低着头站在那里。恐惧,让她细细的小腿微微打抖。 付闻樱冷脸坐在一旁。 她走上前去,拉付闻樱,小声:妈妈——” 付闻樱甩开她的手:我不是你妈妈,我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孩子。” 她不吭声,只是发抖。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和外头的人jiāo往。你不洁身自爱,要跟他在一起,那你书不用读了,这个家不用回了,以后也别再叫我妈妈!” 她愣愣好久,又慌慌地去拉她:妈妈——” 付闻樱再一次打开她的手,冷脸好久了,终于下通牒:沁沁,你以后要是听妈妈的话,妈妈送你出国读书,给你最好的生活;可你要是想按自己的胡来,不在乎这个家,妈妈现在就把你送回梁市,永远不让你回来帝城。你以后没有爸爸妈妈和哥哥,没有家了,也就算你去爸爸和哥哥面前哭也没用,我说到做到。” 她怔怔的,手缓缓从妈妈的衣角落下。 付闻樱起身要走,她终于轻声说:妈妈,我听你的话。” 许沁记得,当年,那个沉默的小女孩站在那里,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也没有流泪,她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而她站在那里,孤立,无助,将被遗弃的画面,一如幼年时她站在父母的卧室外看着他们争吵说要离婚说都不要她时的画面一样,成了她再也挥之不去的梦魇。 许沁关上房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静静地戴上口罩,离去。 …… 许沁到棕榈花园小区门口时,宋焰已经到了,站在一株常青树下抽烟。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修身的大衣,乍一看,竟有些清瘦。 看到许沁,他把烟掐灭了。 许沁口罩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问:怎么不戴口罩?” 今天雾霾很重。 宋焰说:忘了。” 许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来,递给他:我多带了一个。” 宋焰接过来,低头戴上,边问:吃早餐了吗?” 许沁摇头。 宋焰的视线停在她的眉上,问:想吃点什么?” 许沁的视线则停在他的口罩上,答:想喝粥。” 宋焰:哪种?” 许沁:白粥。……什么都不放的。” 这片儿的粥店里头,没有卖白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