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焰!” 她愈发用力地拍门,愈发大声地呼喊:宋焰!” 有人来开门,是翟淼,披着件羽绒服,冻得打颤,见了许沁,一脸惊诧:你gān嘛?知道几点了吗?” 许沁推开她就往里头走,绕过影壁和长廊进了院子,舅舅舅妈也披着衣服从正屋出来:这大半夜的,怎么了?” 许沁直奔西厢房,拍门,声音却稍稍低了下去,唤:宋焰。”像是怕把里头的人从梦里惊醒似的。 宋焰。”她平静地拍了拍门,宋焰,我是许沁。” 翟淼跑过来,有些烦躁地嚷:我哥今晚没回来。” 许沁明显愣了一愣,呆立两秒了,又推了两下门,推不动。这才走到窗边往里头看。窗帘没拉,chuáng上被子叠得整齐。 他跟别的女人出去了,没有回来。 而现在已是凌晨两点。 或许…… 许沁站在窗边,突然低下头,拿双手捂住了脸。 很久都再没动静。 院里三人一时面面相觑。舅舅对翟淼示意了一下,翟淼翻翻白眼,走过去:人不在,你回去吧。” 许沁依旧无声无息的,捂着脸,像一尊没了生命的塑像。 翟淼冷得要死,又烦躁起来,刚要发作,听许沁极轻地说了一句话,像在自言自语。 我感觉要死掉了。”她说,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翟淼这回吓了个清醒:别呀,怎么啦?你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 许沁拿开手,抬起头,脸上却异常的平静无恙,一句话不答,转身走开。只是因为酒jīng,身子有些晃dàng。 翟淼不敢放她走:要不你再坐一会儿——” 许沁不搭理,刚要下台阶离开,瞥见一双男士运动鞋晾在台阶上,鞋子很大,洗得gāngān净净。 她停下,盯着那双鞋看。 翟淼看见:哎呀,我哥鞋没收。”说着弯腰去拿鞋。 许沁一脚踢过去,一只鞋子被踢飞进院子里。 许沁猛地喘一口气,眼里写满恨意,追着那只鞋子过去又是一脚用力踢开,再追上去再踢。 那鞋子被她踢得满院子滚,她满院子追了踢,踢了追。 赶来的肖亦骁冲进来把许沁拉住,冲舅舅家三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醉了,耍酒疯。对不起对不起。” 三人将信将疑。 肖亦骁搂住她腰身往外拖,许沁不吵也不闹,只挣扎着,双眼执拗盯着那鞋子,非要去踹。肖亦骁gān脆捂住了她眼睛往外拉。 许沁抓他手又抓不下来,被他混沌往外扯,脚步凌乱竟再次踩到那只鞋,许沁又是一脚踢过去,那只运动鞋滚开好远,停在了他主人脚下。 宋焰走下长廊站定,垂眸看一眼脚边的鞋子,目光上移,冷淡看向院中各人。 舅妈推推舅舅,拉他进屋去了。 许沁挣开肖亦骁,挑衅地看着宋焰。 宋焰走下院子,只字不语,跟她擦肩而过。 许沁:你站住。” 宋焰停下。 许沁回头:你晚上去哪儿了?” 宋焰双唇紧抿,早憋了一肚子火。他肯出去见詹小娆无非是想当面警告她别再骚扰,却意外得知电话号码是许沁分享的。呵,她究竟把他当什么? 得,回来倒好,又撞见她在耍脾气,她是哪里来的底气大半夜上他家里闹? 宋焰双手插在夹克兜里,回头睨她:跟女人出去了,你认识,叫什么来着,嗯——”他低下头,手指点着额头略一回想,姓詹,叫,小娆?” 许沁被他这语气刺激得眼中恨意跃然,突然冲上去狠狠推了他一把。 宋焰后退两三步,站定了看她,脸色骤变,眼底嘲讽与鄙夷尽有:许沁,你有点儿品。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闹?” 许沁胸腔起伏,浑身直抖,狠狠盯着他,却憋不出一句话。她说不出,她明明有很多话,却说不出。 她也想有詹小娆那样会说话的眼睛,让人可以一眼看出快乐悲伤,可偏偏她就是没有。 她的眼睛永远和她的人一样沉默,压抑,把她自己都快bī疯了。 肖亦骁脸色铁青,不由分说拉上许沁:走。——跟这种人讲什么?也看他配不配得上你。” 宋焰冷冷看他一眼,再转向许沁,眼寒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