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远萤趁着付烬上厕所的间隙,快速换上出门的小裙子,拎起小熊包包跑下楼,正在玄关处换鞋,付烬跟来了。 “今天不能带你。”钟远萤说。 付烬摇头,也要蹲下来换鞋。 钟远萤急了:“都说你今天自己在家玩!” 这一幕被正要出门的钟历高看见,他沉下脸说:“陪阿烬玩不是玩?要么你就带他一起出去玩,要么你别出门。” 付烬听出他语气不好,挡在钟远萤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然后钟远萤看见,上一秒还对她色厉内荏的男人,下一秒蹲下来,笑得chūn风和煦,“阿烬,叔叔不是凶你,别误会。” 一股火气冒上来,烧得心肺灼痛,钟远萤用力踏了两下地,头也不回地摔门出去。 她也不管后面的人跟不跟得上,自顾自地跑到她和贝珍佳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 那里原本是个幼儿园,后来办不下去被人买来拆掉,想建成私人楼房,最后不知是资金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没建成,留下一堆废弃物,还有一片没填的大沙坑。 以前钟远萤被钟历高打得浑身都痛,她会和贝珍佳来这里玩沙子,直至天黑,再去贝珍佳的家里蹭晚饭。 不知不觉,这变成她发泄情绪的地方。 钟远萤跳进沙坑,把沙子抓来踢去。 付烬已经没了固定路线的刻板行为,他蹲在沙坑边缘,看见钟远萤不高兴。 他弄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很多复杂的情绪他根本无法理解。 在他的世界最简单的两种情绪——想要和无所谓,想要是因为她,由此渐渐增添沮丧、难过、失落,愉悦和开心。 沙子很卸力,没多久,钟远萤累了,火气散去不少,情绪随沙子沉落。 空气闷热,浓云覆盖铅灰色的天幕,不时刮来一阵风,卷起地上的土腥味。 钟远萤走出沙坑,拍掉手上和腿上的细沙,她刚走两步,付烬又跟上来。 “怎么又要跟来?”钟远萤气鼓鼓地说,“你自己回家去,我不想跟你玩。” 付烬摇头,亦步亦随。 钟远萤没办法,只好说:“我在沙坑里埋了一颗糖,你要是能找到,我以后一直带你玩。” 付烬眼眸亮起,毫不犹豫跳入沙坑,开始翻找。 其实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根本没看见她埋糖,但她说的话,他都相信。 —— 钟远萤来到贝珍佳的家里。 贝珍佳往她身后瞧了眼:“那个小弟弟没来吧?” “没有,”钟远萤说,“说好了今天就咱俩玩的。” 贝珍佳打开电视和影碟机,把碟子放进去,“快来看。” 钟远萤扫了眼:“阿姨呢?” “她还没下班,”贝珍佳把拆开零食,“大概下午六点这样回来。” 影碟播到一半,天彻底暗沉下来,狂风拍打窗户阵阵作响,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几声闷雷过后,滂沱大雨兜头落下,像一张巨型银网笼罩城市。 贝珍佳按下暂停,起身打开灯,被这雨势弄得有点担心,“怎么下这么大的雨,我妈还没回来呢。” 钟远萤莫名有点心绪不宁。 两人忽然变得兴致缺缺,看着屏幕开始走神。 过了许久,开门声响起,贝珍佳弹起来跑到门边,看见贝妈淋得一身淌水,忍不住说:“妈,你怎么不带伞啊?” 贝妈抹了把脸上的水,从身后拿出雨伞,“带了,但这么大的雨,伞也不好使。” 钟远萤跟在门边打声招呼。 “远萤来了,阿姨去收拾一下,待会给你们做饭。” 贝妈简单收拾两下,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开始做饭。 三人吃完晚饭,贝珍佳高高兴兴抱出冰箱里的蛋糕。 等许过愿,吃完蛋糕,贝妈收拾客厅,两个孩子继续闹腾。 过了片刻。 贝妈的手机响起,来电是钟历高,但接通后传来温柔的女声。 “嗯,我是贝珍佳的妈妈,对,远萤在我家,”贝妈把手机递给钟远萤,“你家里人找。” 钟远萤看了眼屏幕显示,略感意外,钟历高怎么可能找她,果不其然,说话的是付菱青:“远萤,你们玩得怎么样,有没有尽兴,现在时候有些晚了,我叫李叔接你们回来,好不好?” “如果你还想跟朋友玩的话,我先接阿烬回来,他没在外面过过夜,可能不太习惯。” 钟远萤讷讷地问:“付烬没有回去吗?” 付菱青也愣了:“阿烬没和你在一块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钟远萤艰难地说:“他不在......” —— 夜色沉沉,大雨并未停歇,一道道雷声像砸在人的心头上,令人焦躁不安。 雨水落在车窗上,形成斑驳的水痕,灯光树影刷过,形成扭曲古怪的光影,让人有种误入光怪陆离世界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