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迟到,秦卿每回在医院陪chuáng都得起个大早,天刚亮就要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节奏快得跟打仗一样,今早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他既要见新雇的护工,又要出门给季朗买份早餐,等他真正要出发的时候已经比平常晚了将近十五分钟。 唯一庆幸的是今天的高架桥堵得不算厉害,秦卿放在刹车上的脚起起落落几次,总算熬到了能痛痛快快踩油门加速的时候。 他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九点前小步跑进写字楼,挤上了最近一班电梯,也顺道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小口吐司片。 电梯上升到十五楼时缓缓停了下来,两扇自动玻璃门开启后,镶着“环港律师事务所”八个镀金字的背景墙映入眼帘。 秦卿快步走了进去,律所前台的小姑娘热情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秦律早上好。” “早上好。” 秦卿点头笑笑,脚步不停地赶到刷卡机前完成了打卡。 他如释重负地松下一口气,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他从眼镜盒里摸出眼镜戴好,接着弯下腰启动了电脑的电源开关。 秦卿有些近视,大概是五十米外男女不分的程度,不过这没有太影响他的日常生活,所以只有在工作时他才会特意戴眼镜。 等电脑开机的这段时间里,秦卿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在这家律所工作三年了。 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从一个懵懵懂懂的职场菜鸟变成了独当一面的诉讼律师。 其实他本科时学得最好的一门是经济法,以后的职业规划也准备往非诉业务方向发展。 但实习那会他的师傅告诉他,做非诉最关键的一点是能够为客户把控风险,而这样敏锐又准确的判断力不先做几年诉讼磨一磨是很难培养出来的。 所以秦卿从做律师助理开始接触的就是诉讼业务,一方面是用案件来磨练自己的辩护技巧和法律思维,另一方面也能为以后转向非诉业务积累潜在的人脉和案源。 “你的拿铁。” 一个黑盖纸杯闯进视野,把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秦卿抬起头,顾青昀冲他挑了一下眉,手里拿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纸杯。 “这么早就喝冰美式?“秦卿瞥他一眼,拿起纸杯轻啜一口,拿铁不算太烫,奶和咖啡的比例也正正好。 送饮料的人是他的大学舍友,也是三年前把他挖来这家律所的小东家。 没有猜错,这家律所就是顾青昀他老爹开的。 有些人一出生就不需要冲刺,因为他们本身就生在了常人可望不可及的终点线上。 “这不是习惯了吗?”顾青昀摇了摇手里的纸杯,露出一个帅得邪气的笑脸,耀眼得让秦卿都想把他推到门口去推销咖啡。 不得不说,这种生在终点线的人如果还长了张好脸蛋,那就更遭人恨了。 秦卿懒得看他在那孔雀开屏,默默打开了一份文档开始工作。 “哎,你昨天那个案子怎么样了?”顾青昀喝了一口黑咖啡,吊儿郎当地半趴在电脑旁的隔板上。 “土地纠纷那个?”秦卿边打字边回他,连头都没抬。 “嗯。” “听当事人的描述,我们的赢面还挺大的,不过现在那边还没把证据传给我,我得先确认一下证据有没有效力。” “行,法院那边jiāo换证据的时间定了吧?”顾青昀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电脑外壳,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下个月九号,开庭在下下个月。” 秦卿敲下回车键,终于得空赏他一眼。 “那边没问题的话,你和我一起跟一个案子吧。” “什么案子?”秦卿正欲细问,顾青昀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天龙华集团派人来了,和我老子在会议室里谈了快两个钟头。 “他眯了眯眼,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不可言说的样子。 秦卿对他这副德性早已见怪不怪,但还是犹豫问道,“这么大的案子我去合适吗?”“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不是集思广益吗?”顾青昀直起身体,又接着说道,“而且我记得你当年跟的第一个案子就是龙华集团下面的一个子公司,多少都算点经验嘛。” 听完这句话,秦卿皱着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纠结再三还是点头应下了。 “ok,十点半来我办公室讨论一下。” 顾青昀打了个响指,转头就换上了那副律政jīng英的嘴脸,端着杯咖啡从容不迫地踱回办公室,路上还没忘记和美艳女同事打招呼。 季朗磨磨蹭蹭地喝完一碗粥,手上又少了一件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 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准备过会召唤护工大哥来收拾垃圾。 还没懒散一会,病房的门再一次被人敲响了,这次的敲门声听着倒有些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