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朗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迅速又得体地管理好了表情。 八年后的徐晓柔甜美一如当年,孕期和哺rǔ没有让她的身材走样,反而让她的气质多出了一种母性的温柔,她笑起来时眼睛亮亮的,脸颊也圆润了一点。 “秦卿呢?”徐晓柔张望四周,没有找到老熟人的身影。 “他去拿沙拉酱了,一会就回来。” “你自己来的吗?你先生呢?”季朗瞄了一眼她的购物车,怎么都不觉得徐晓柔一个人能搬得动里头的一堆生活用品。 “他买完牛排就过来。” “对了,你和秦卿还没有见过我儿子吧?”提到自己的小孩,本来就活泼的小姑娘更是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拉着季朗说个不停,转眼变身成天底下那些爱晒娃的笨蛋父母之一。 季朗无奈又感慨地听她分享着儿子的成长趣事,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和秦卿以后不会变成这副德行。 徐晓柔跟着丈夫离开之前,还和他约好了以后找个日子登门拜访。 季朗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秦卿已经离开了将近十五分钟,拿个沙拉酱的功夫都够他去柜台结完账了。 他打开通讯录,正准备给秦卿挂个电话,姗姗来迟的人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去了这么久?”季朗扫了一眼他手上的调料瓶,语气带着轻微的不耐。 “沙拉酱放太高了,拜托了路过的人帮我拿。” 秦卿抱歉地笑一下,抬手把调料瓶放进购物车里。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给我打电话。” 想象一下秦卿努力踮脚去够东西的面画,季朗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推着购物车在前面走,秦卿安静地跟着后头不说话。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他们结完账离开超市。 季朗拎着购物袋悠闲地漫步在人行道上,秦卿始终保持着落后他小半步的距离,也不知道在闷闷不乐些什么。 “秦卿。” 季朗突然停下脚步唤了一声,秦卿也及时地停了下来。 他迷惑地看着面前的人,摸不清对方的意图。 “要牵手吗?”季朗晃了晃空着的另一只手,把它摊在了秦卿身前。 这样的邀请让秦卿有点儿受宠若惊,他的目光在男人的脸和手之间徘徊了几秒,最后怯怯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季朗毫不迟疑地一把握住,用巧劲把秦卿拉到了身旁的位置。 “不要不开心了。” 季朗重新迈开步子,他的手又大又暖,可以很好地包裹住秦卿的那只。 “没有不开心。” 秦卿心口不一地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季朗不准备拆穿他,他慢慢悠悠地走着,似乎很享受当下的安宁。 秦卿的脸烧得不行,他在心里怪自己太没有出息,只是被季朗牵了一小会手,盘桓在心头许久的委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面是不是有家早餐铺?”安静走路的人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秦卿眯了眯眼,费劲地瞧见了远处一个模糊的招牌轮廓。 “好像是的,你的视力真好。” 他由衷地感叹一句。 “不是看见的。” 季朗停顿一下,接着茫然说道,“是脑海里忽然有个声音告诉我的。” “他还说那家店的红糖馒头很好吃,要买的话以后得早点起chuáng。” 秦卿闻言瞪大了双眼,像被定在原地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的确,在他们的三年婚姻生活里,秦卿不做早饭的时候,季朗就会起个大早出去给他买包子和豆浆。 但季朗最爱吃的是叉烧包,真正喜欢吃红糖馒头的人,是秦卿才对。 “季朗。” 他心cháo澎湃,上前紧扣住了季朗的肩膀,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杏眸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泪光。 “秦卿,你先别激动。” “我并没有恢复其他的记忆,不过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或者听到某个不属于我的声音。” 季朗拉下秦卿的胳膊,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一点点地黯了下去,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没关系,”“你不要有压力。” 秦卿苦笑一下,很快就恢复如常。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中,各怀心事地走完了剩下的路程。 回到家以后,季朗和秦卿一块把刚买的东西分类放好。 孕期需要补充维生素,季朗做完这些又给秦卿洗了一盘鲜红饱满的奶油草莓。 他把水果盘端到茶几上,拉着秦卿一道在沙发上坐下。 “家里有相册吗?”季朗问。 秦卿马上就明白了季朗的意图,他起身去书房里取了一本出来。 “结婚到现在的照片都在这里了。” 秦卿把相册递到季朗手里,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什么无价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