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墨看着他的背影想:虞靖西现在31岁,是个分公司的总经理,再过两年,应该就会去集团上班,四十多岁的时候,他爸爸退休了,他就会接任,成为新的董事长,接着就应该会一直做到退休。他可能会和那个怀了孕的女人结婚,生几个小孩,小孩长大了,又去接他的班子。总之,虞靖西的将来光明而顺畅。 钱墨想到自己的将来:明年他应该会有一间小房子,会养一条狗,品种不需要很好,小土狗也可以,如果住在乡下就再养一只羊。 但他马上想到:羊是群居动物,只养一只的话,羊会不会孤单啊? 虞靖西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钱墨对着他发呆。 “在想什么?” “一只羊需要几个朋友。” “什么意思?”钱墨之前就总有些奇怪的行为,来了新西兰之后,好像更多了。 “我想要养一只羊,可是不能只养一只羊,它会孤单的,我得另外再养一些羊陪它。” “为什么想要养羊?” 钱墨自己也说不明白,他想了想说:“我今天去牧场见到昨天那只羊了。它很乖,抱它的时候不会乱动,毛很软,摸起来很舒服,它应该也很喜欢我的。” 说到这,钱墨有点懊恼:“但我不能带走它,它妈妈会想它的。” 虞靖西没有太听明白钱墨在说什么,他只是知道钱墨真的很想要一只羊。于是他说:“回上海之后,我送你,要几只都可以。” 钱墨并没有因此觉得高兴,他的语气低落下去:“我没有地方养,也没办法每天照顾它们……算了,以后再说吧。” 虞靖西陪钱墨坐了一会,起身去找人要了纸和笔,过了一会儿把一张纸条塞给了钱墨。 虞靖西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这种情绪在他身上不多见,钱墨疑心自己看错了。 “我去找他们要了一只羊,很乖,毛很软,它很喜欢你,有你做它朋友就够了。” 钱墨要把纸片打开,但虞靖西制止了他。 “下午再看。” 下午,虞靖西继续留在办公室和牧场负责人过合同。钱墨乘了小车,去另外一边的牧场,工作人员告诉他下午可以去爬山。 钱墨在小车上打开了那张纸条,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副简笔画。虞靖西不怎么会画画,线条也不是很直,但钱墨看出来了,虞靖西画的是个箱子,上面还有三个透气的小孔。 司机车开到一半,听到了后座传来的像孩童一般的哭声,他扭头去看,发现后座上的那个亚洲男孩正捧着一张纸条大哭。 司机慌张地问:“What's the matter?Are you okay?” 男孩一边哭一边说:“I'am okay,just…just leave me alone.” ------------ 小王子降临到地球上,遇见了坠落在沙漠中的飞行员。小王子要飞行员画一只羊给他。 “这是一只箱子,你要的羊就在里面。” 这时我十分惊奇地看到我的这位小评判员喜笑颜开。他说:“这正是我想要的,……你说这只羊需要很多草吗?” “为什么问这个呢?” “因为我那里地方非常小……” “我给你画的是一只很小的小羊,地方小也够喂养它的。” 他把脑袋靠近这张画。 “并不象你说的那么小……瞧!它睡着了……” ——圣·埃克苏佩里《小王子》 第24章 看海 虞靖西又在办公室聊了一整天的合同,脑袋一个顶两个大。对方的牧场资源和先进的生产线都是他看重的,但价格也委实不低。虞靖西不希望全部以货币的形式jiāo付,那会对公司的现金流造成太大的负担,于是双方这两天就成jiāo方式来回讨论了无数次。 晚上六点多钟,钱墨从外面回来了,虞靖西今天的工作也暂告一段落。 等车的间隙,钱墨慢慢踱到虞靖西身边,看了一眼法务和商务的位置,才开口对他说:“我很喜欢。那只羊,很乖,很小,吃得也少。” 虞靖西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回到酒店之后,虞靖西又叫了法务去二楼咖啡厅和国内的团队开会。 钱墨等到十二点虞靖西都没有给他发消息或者来找他。他躺在chuáng上,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下楼一趟。套了件外套,他在电梯里给自己编一个夜里十二点要去咖啡厅的理由——饿了,想吃点东西。 咖啡厅里没有什么人,灯也关了一半,钱墨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虞靖西和法务。钱墨先去服务台要了点吃食,特别问了哪一种做得比较慢,然后才去找他们。 虞靖西余光里看到有人在他对面坐下了,大约过了5分钟,他才终于能够从讨论的间隙里分一分神,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