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墨很满意地牵着了,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不再说话,脑袋慢慢靠到了虞靖西的肚子上。 钱墨的鼻息轻轻喷在虞靖西的手臂上,弄得他有点痒。 虞靖西透过玻璃的反光盯着钱墨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问:“你是睡着了吗?” 钱墨没有回答他。 猪,在地铁上都能睡着。 回家之后,虞靖西送钱墨进了房间。 “把衣服脱掉,躺下,睡觉,明白吗?” 钱墨点点头,又说:“我想先洗澡。” “明天再洗。” “可是我脏脏的。” “不脏,睡觉。”虞靖西认为现在的钱墨没有自理能力,让他去洗澡和让幼儿园的小朋友独自上下学一样,是非常危险的行为,而且他不想接送小孩上下学。 “脏的。”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钱墨把拖鞋踢了,开始脱衣服,脱到只剩一条内裤后钻进被子躺下了。 “虞总晚安,我睡了。” 虞靖西满意了,把灯关掉回自己房间洗漱,准备整理一下明天的会议要用的东西就休息。 夜里房间很安静,虞靖西可以听到水声。 水声? 虞靖西再次推开次卧的门,里面没有开灯,chuáng上没有人,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虞靖西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没人应答。 “钱墨,你还醒着吗?不说话我就进去了。” 虞靖西等了一会,里面还是没有反应,他便直接进去了。 浴室的窗开着,漏进来一些光。莲蓬头开到最大,正哗啦啦地往外喷水,钱墨赤luǒ着靠在浴室的墙上,一动不动,全身上下湿了个透。 “钱墨,你在做什么?” “钱墨,说话。” 虞靖西觉得和一个醉鬼讲道理这件事本身就没有道理。他把莲蓬头关掉,拿浴巾把钱墨裹了起来。 钱墨又缠上来,把脑袋放到虞靖西肩头,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 虞靖西莫名想到中学课文上的“美女蛇”,虽然钱墨不是美女,也不是蛇。 过了好一会儿,虞靖西问:“你在哭吗?” 钱墨没有应答,但虞靖西感受到了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在浴室里漫延,即使他不知道那是为何。 钱墨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重得像个铅球,喉咙也像被火烧过似的疼,好渴。他在chuáng头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看发现已经10点钟了,而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饭局结束之后虞靖西很凶地对他说“钱墨,过来”。想到这,他的头更疼了。 坐起来的时候,钱墨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睡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他有点庆幸——看来昨天晚上也没有很醉,还会扣扣子。他起chuáng去厨房喝水,水喝到一半,电话忽然响了,上面显示着“喜喜集团-虞靖西”。他吓得一口水呛了出来,咳个不停。 “咳咳,虞总。” 对面沉默了两秒钟:“你怎么了?起chuáng了吗?” “刚起,喝水呛到了。” “毛手毛脚。” “虞总,你有什么事吗?” “下午2点来公司一趟。” “啊?” “不是让你做会议纪要了吗?昨天的会议内容要和品牌部的人同步一下。” 钱墨想拒绝,但不知道怎么说。 也许是沉默了太久,虞靖西有点不满:“有什么问题吗?” “可以不去吗?我把文档发给你。” “不会让你做白工的,我让徐助按外聘顾问的费用给你结算,就这样。” 说完虞靖西就把电话挂了,从头到尾也没有问他下午是不是有空,有没有其他安排。也是,一只金丝雀能有什么安排。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显示的是“郑一行”。 郑一行那边有点吵:“墨墨,你下周六有没有空呀……” 电话里又换了一个人:“我来说!喂!钱老师,我是小块呀,我要领证了,最近还搬了新房,下周六你来玩呗。” “啊……”钱墨知道小块有个谈了很久的女朋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领证了。 “人不多的,除了我的发小就是我们公司的几个人,你都认识的,我保证不劝酒,来玩吧。” “可是……” “钱老师,不是吧!我们一起工作三年,现在来也不用给份子钱就不要这么犹豫了吧!” “我可能……” 电话那边又换成了郑一行:“钱老师,我上个月约了你两次,你可都放我鸽子了啊,再不来真的说不过去了。” 钱墨只得答应下来。 手机银行给钱墨推送了一条消息,他收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备注上写着“外聘顾问费用”。 钱墨关了机,躺在chuáng上发呆。他不想出门,只有留在这个屋子里他才是安全的,一旦离开,他就要面对很多回答不了的问题,例如“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