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很平淡的一天,非要说有什么不顺,就是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堵了会儿车,好不容易缩进了被子里,原以为能安稳地入睡,却开始失眠,失眠久了,又开始胃痛,是真的好痛,让他难受得想哭。 在林时予哭得难以自抑的时候,听到了陆以瑾轻声喊他哥哥。他以为是幻觉,回头看,却真的看到了陆以瑾。 陆以瑾背着光,站在门口没动,林时予看不清他的脸。 林时予僵了一下。 陆以瑾有这的钥匙,他没换过锁,但他不知道为什么陆以瑾连他的临时决定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林时予快速抹了抹脸,可眼泪一直忍不住,还是拼命往下掉。 “哥哥,你别哭啊。”陆以瑾快步走上前,环抱住林时予,温柔地帮他擦眼泪。 “陆以瑾,我做错什么了吗?”林时予闭上眼睛,哑着嗓子说,“我没有家,从来也没人疼我,连你也要来骗我。” “你要玩就去找别人,放过我行不行?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因为哭久了的原因,话说得不太连贯,时常要停顿一下,才能接着说下去,鼻音重得听起来像是吐字不清。 陆以瑾抱紧他。 林时予不要他抱。 林时予眼睛一圈都是红的,哭到完全停不下来,小声抽噎着,他睫毛很长,泪珠挂在上面,一颗颗泛着光,如落难的天使。 可怜得不像话。 哭得他心动,又让他无比心疼。 陆以瑾没放开林时予,但也没抱那么紧了,虚虚地拢着他,低声哄:“哥哥,不哭了好不好?我该死,都是我的错。” “你看不出来吗?我不想见到你,你一碰我,我就想吐。”林时予这样说,也确实这样做了,手撑在沙发椅上,俯着身子,拼命gān呕。 很快面色苍白,额上出了一层冷汗。 陆以瑾立刻收回手,不敢再碰他。 第40章 为什么要哭? 陆以瑾没想到现在连碰一下,都能让林时予厌恶到呕吐。 他慢慢站起来,轻声说:“哥哥,我马上就走,你别哭了。” 林时予没说话,脸上的冷汗愈加茂密,忍不住握紧了手指,将沙发椅抓得起了皱。 陆以瑾察觉出了不对劲,在离他一步的距离处蹲下,一句接一句地唤他。 林时予抬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人影,下一秒,浑身的力气好似突然被抽空,无所支撑,倒在了地上。 陆以瑾瞬间揪起了心脏,往林时予膝盖弯一抄,抱着他向外跑。 林时予安静地埋在陆以瑾怀里,脸上泪痕未gān,苍白得失了血色,眼皮还肿着,鼻尖微红,嘴唇因缺水变得gān燥,起了皮。 他瘦的有些过分了,隔着衣服,陆以瑾都能轻易感受到他微凸的脊骨。 抱他上了车,陆以瑾慌得手在微微颤抖,将油门踩到底,一连闯了三个红灯。 凌晨五点多,天边有些微薄的亮光,路上没几个行人,车也很少。 十几公里的路程,陆以瑾开了不到八分钟。 医院伫立在中央公园对面,在深夜里,依旧灯火通明。 林时予被推进了急诊室。 脉搏心跳平稳,生命体征正常,没有生命危险。 血常规和头颅ct都未见异常,但血压偏低,心电图显示心率减慢,医生给林时予检查完,排除了癫痫和心源性晕厥的可能。 医生问陆以瑾:“病人有没有既往病史?” 陆以瑾愣了下:“不知道。” 医生:“最近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陆以瑾说。 医生面不改色继续问:“他今天吃了什么东西?有没有吃药?” 陆以瑾还是不知道。 医生转了转手里的笔,没再问他,让护士带林时予去做超声和拍胸片,打算进一步排查病因。 陆以瑾站在空旷的走廊上,茫然地望着检查室的大门,整个人像在冰水里浸了一遭,连心尖上的那抹热仿佛也要消散了。 哥哥生病了,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会不会……是他的原因。 是他bī得太紧,让哥哥生了病。 陆以瑾忽然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等待结果期间,林时予恢复了意识。 陆以瑾在他醒的那一刻凑上前去,而后动作顿了顿,向后退了一点。 林时予全身发软,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手撑在病chuáng上半坐起身。 他住的是单人病房,空间虽不是很大,但gān净整洁,还安静。 靠窗的桌子上面,摆了一捧淡雅的花束,风chuī进来,卷着嫩huáng色的花瓣落到地上。 林时予脸色依旧苍白,眼睛半闭着,纤长的手指搭在白色被单上,松松地扯了扯,一用力,手背浮出淡淡的青色血管,看起来就像瓷娃娃一样,易碎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