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仅有的话题说完。 一时间,屋内便有些小安静。 俩人就着那温温吞吞的麦茶,又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气氛有些小尴尬。 偶尔会有目光的对视,但很快却又分开。 一个温温吞吞的在笑。 一个假装什么事都发生过的在那傲娇。 一壶茶很快就已经喝到了底儿。 在倒的时候,已经不见一丝水星。 望月同学眨了眨眼。 森茗雪笑了笑。 “还要加水么。” 望月同学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用了。” 屋外,天已黑。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站起身。 “那…我回去了。” 森茗雪盘腿坐在垫子上,笑着挥了挥手,丝毫不见一丝想要起身相送的意思。 “嗯。” 望月同学又有些小生气了。 她哼了一声,将书包拿起,理了理裙摆,棉袜,又转头看了一眼。 “那我真回去了。” “慢走喔…”森茗雪那慢悠悠的语气,总不免让人觉得她是在故意的。 望月同学气鼓鼓的站起,转身离开。在走到玄关处的时候,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朝着屋内轻轻鞠了一躬,而后放缓了声音。 “多谢招待了。” 这种时候的客气,反倒让森茗雪,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于是森茗雪从坐垫上边站了起来。 站在玄关处的望月同学却是狡黠一笑。 “这时候才想着送我啊?晚了!!” 她洋洋得意,就好像是赢了某种战争似的。 打开的推拉门,望月同学的身影,很快就已经消失在阴暗的走廊过道处。 森茗雪眯着眼睛笑了笑,也不恼。将刚刚用过的茶具杯具,端到盥洗盆,慢悠悠的,清洗起来。 然而,在洗到一半的时候,森茗雪却又想似忽然间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壁上的时钟,却是眨了眨眼睛。 “嘛…这个时间点,电车,应该已经停运了吧?” … 森茗雪租的公寓,是在三楼。 没有电梯,已经有些老旧的楼梯又高又陡峭,扶手一碰,就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有些地方的瓷砖甚至已经划破了,依稀只能看到房东用水泥抹上了些。到了晚上,看上去就是灰漆漆的一片,和夜色联在一起,摇摇曳曳的。 望月同学蹲坐在角落里,看着一旁楼中微弱的灯光,自哀自怨。 “小楠啊小楠啊,你是笨蛋吗…” 是的。 电车停运了…她回不了家。 在日本搭出租车是件相当奢侈的事情,所以大部分人如若错过了电车的运营,那么很多时候,往 往就会选择在友人家里留宿。 然而,森茗雪,算得上是友人吗? 虽然有过听说,但事实上今天,俩人之间,也不过才是第一次交谈罢了。 她揉了揉脑袋,躲在夜色照不到的地方中,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是忽然间想起了森茗雪那一瞬间 的表演。 “演艺,很好啊。”她暗自嘟囔。 那一瞬间,从笑到悲伤的,情绪渐变,像是带着某种光晕,一层层地渲染开,又一层层的褪落。 那一瞬间的森茗雪,就像似个妖精。 妖娆,且风华绝世。 所谓的演技,往往就是这样一瞬间的惊鸿一瞥。 她挣扎着,从角落底下站了起来,三步俩步走到了栏杆处,看上悬钢铁丛林里的月光,微微,有 些走神。 身后的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她陡然间转过头。 森茗雪就这样站在了房间门口,对着她在笑。 顿时间。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笑,原本乱糟糟的思绪当中,更就是一片空白。 “要进来吗。” 森茗雪支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如果你邀请的话。”望月同学挠了挠鼻尖,声音,细不可闻。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森茗雪,也不搭理她,转身,就进了房间。 …只是房门没锁。 望月同学看着门边透出来的橘黄色的灯光。 她捡起书包,快步,走了进去。 … 再次回到这间三十余平米的小屋子,望月只觉得屋子里的布局似乎都有些不太一样了。虽然很简 单,榻榻米,布帘,简简单单的小桌子之类的,但却让人觉得十分的温馨。 她往里边走。 却见到,森茗雪这个时候已经在翻着她的壁橱。 “我这边只有一套被褥,你要睡的话就只能睡备用的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拾过了,不 知道你介不介意。” 呃… 望月同学不敢说话,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不管再怎么说,她终归也是清楚,这个时候的自己,的的确确是在麻烦人家。 “…没关系,有个地方睡就行。” 森茗雪喔了一声,就没在说话。 望月抱着书包,看着那位正在替她铺床的女孩。 心底,却是砰砰砰的跳得厉害。 心思各异的俩人。 … 因为性别差异本身,会造就出一种微妙的暧昧的气氛。 打个比方,如果一个女孩老围绕在一个男生身旁,即使不去特别做些什么,也会显得彼此之间, 互有好感。 但是同性不太一样。 因为性别相同…反而做什么,都会显得特别自然。 也许在最开始接触的时候,倒也还算优势。 然而如若位置被定位在“朋友区”里,那么关系,很大概率就会变成单纯的朋友了。 “陆先生”挠了挠头。 混迹在好莱坞这么长的时间,要说一点女人缘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的。 黑寡妇知道不?寡姐! 她俩私底下还喝过咖啡呢。 然而现在… 怪怪的… 在决定留宿她了之后,“陆先生”这才陡然间意识到了这些。 望月抱着书包蜷缩着,也不说话。 气氛有些怪怪的。 “小楠。”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毕竟这会儿的心理年龄,还是二十九。 “谁允许你…”她张口,抬起头。 森茗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于是她很识趣的闭了嘴,迟疑了片刻,许是害怕会被森茗雪赶出去那般,她张了张嘴,还是松了口。 “…就特别允许你喊了,好吧。” 允许称呼名字的话…私底下,还有另外一层涵义。 那,也就,还行吧。 森茗雪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