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渔家靠近火车站,程遇舟回来那天下火车后打车从她家门前的马路经过,天色暗,再加上他心情不算好,没注意到路边有棵杏树。 “就是前面那家。” “你带钱了吗?” “那是我同学,不用给钱。” 还有几个烧饼没卖完,周渔在看摊,程挽月远远朝她挥手,“阿渔,我来了。” 周渔抬起头看到了程挽月身后的程遇舟,他边走边给谁回消息。 周渔没想到他会来,有些愣神,程挽月问她晚上吃的什么,她竟然说吃的米饭,明明是面条。 “那是我哥,程遇舟,”程挽月下巴往后扬了一下,等程遇舟走近了又给他介绍周渔,“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周渔。” 程遇舟收起手机,对上那双笑眼时也有短暂的意外。 一个星期能遇见三次。 “你好,”他先打招呼,就像第一次见面。 周渔笑了笑,“你好。” 程挽月已经开始研究是脱鞋上树还是穿鞋上树更安全,刘芬从对面领居家出来,听她说的话应该是邻居借走家里的东西用坏了,程挽月叫了声阿姨,她没作理会,骂了邻居两句后直接进屋了,显得刻薄又没有礼貌。 一身大小姐脾气的程挽月像是习惯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外婆呢?” 周渔说,“在屋里看电视。” 程挽月从兜里掏出叠成方块的卷子,朝周渔眨眼,“外面好多蚊子,我去你房间。” “嗯。” “哥,多摘点啊,不用跟阿渔客气。” 程挽月熟门熟路地去了周渔房间,留下程遇舟摘杏子。 周渔问他,“你的鞋滑吗?” 程遇舟低头看了眼脚上的球鞋,“还行。” “那就穿着鞋吧,光脚容易被树枝刮伤,而且树上有些小虫子。” 程遇舟试了一下,抓着树枝借力,很轻松地爬上去了。 他兜里的手机掉出来,周渔手忙脚乱地跑过去,差点没接住,就是屏幕有点刮花了。 “没事,你帮我拿一下。” “哦,”周渔擦擦屏幕,再抬起头,程遇舟已经爬到第二个树杈,“你小心点。” 树上面的杏子大,程遇舟踩着手腕粗细的树枝试探重量,觉得没问题又往上爬了两米。 “站稳了吗?” 树叶繁密,他往下看,少女双眸亮晶晶地盯着他。 “我去拿件衣服在下面帮你接着,你摘了往下扔。” 程遇舟点头,“行。” 周渔进屋,程挽月正趴在书桌上写卷子,她打开衣柜找了件外套,准备出去之前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想了想还是摘下来放进衣柜。 程遇舟尝了一个杏子,甜得发腻。 果香浓郁,果肉软绵,确实比超市里买的那一盘好吃多了。 “你站着别动,我往你那里扔。” 他能jīng准地把易拉罐抛进垃圾桶,周渔也觉得他扔得肯定比她跑来跑去接得更准。 程遇舟连续摘了三十多个,个个都稳稳地落在衣服里,周渔只需要站着不动就好了,她一直仰着头,他抬起手去摘高处的杏子,T恤随着他的动作往上,风一chuī,里面空dàngdàng的,天色亮度足够视力很好的周渔看到他的腹肌。 脸颊被夕阳余晖烤得发烫,周渔移开眼,连树上的杏子掉下来都不知道躲,正好砸在额头,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就只看了一眼,又不多看。” “什么?”程遇舟没听清,“砸到你了?刚才那个不是我扔的。” 周渔低着头不看他,“没什么。” 一片叶子从程遇舟的后颈掉进衣服里,他动了动肩膀,皮肤上起的一阵痒意导致身体失去重心,晃了一下,好在他反应快,及时抓住了稍微粗一点的树枝才没有从树上摔下去。 站稳后,松了口气。 他低头往下看,目光穿过茂密葱郁的枝叶落在偏过头偷笑的周渔脸上。 “哥,”程挽月抽空朝外面喊了一句,“多摘点,不摘也是làng费!” 程遇舟回过神,“知道了。” 大部分杏子都熟透了,不摘也是被鸟吃或者烂了掉在地上,程遇舟就把够得着的全摘了,程挽月要多少就拿多少,剩下的留给周渔。 程遇舟踩着树gān跳到地面,周渔指着院子里的水池告诉他,“那边可以洗手。” 周渔想起那天在超市,他没接她的纸巾,就没再多此一举。 “你头发上有片叶子。” 他手是湿的,只随意动了动脖子,叶子掉在脚边。 “没事吧?” 周渔茫然地看向他,“嗯?” 程遇舟说,“额头红了。” 周渔这才摸了摸被杏子砸到的地方,“没事。” 他的视线往下。 “耳朵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