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阔别她身体许久的灵气却像是在天地间失去了方向,疯狂地向她的身体蜂拥。 太充裕了,充裕到她几乎对灵气产生了抗拒之情,身体已经在排斥打量的灵气入体。 许是她太过排斥,那灵气又像是找到了方向,在她身体周围围绕着她裹着圈儿。 桑诺这才舒舒服服继续在沉睡中。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的身体轻盈了不少。 久违的没有疼痛的身体让她有种不真实感,这种感觉催着她睁开了眼。 星光?不,是灵石。 她睁开眼的上空遍布着数不清的玄晶灵石,在黑夜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睡在一张床榻上。 她手撑着雕花木榻起身,眼前垂下了帷幔,掀起幔子时,一只小小的菌子立刻从缝隙跳到她的手中。 “狐狸!你和仙君什么关系?!” 桑诺才醒来,骤然听到仙君二字,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好端端的发什么疯,提起那个人。 “他居然会救你!” 救? 桑诺听到这个字眼才有些好笑,他救她? 唔…… 桑诺抬手落在自己的肩颈,手指下灵气充盈,轻盈的在她的身体里穿梭。 这是仅凭她现在的身体,极少能留存的灵气。 她的身体……的确得到了极大的好转。虽然因为身体里的魔气导致她灵脉堵塞无法运转,但是比起昏迷之前,几乎要丢了命去的虚弱,此刻已经好了太多。 魂骨?不对,是精气? 桑诺不确定,但是能够让她的身体有所恢复的只有这两种。 她没有吃到别人的魂骨也没有吸食旁人的精气,那她从哪里恢复的?真如菌子说的,谢落秋……他救了她? 她不相信。但是事实似乎容不得她不相信。 桑诺起身离开床榻。 此处是一间小屋。 推门而出,赫然是她白日里见过的一切。 一排空荡荡的房间,流水花圃,还有夜色下白的格外温柔的梨花树。 桑诺一抬手,菌子自觉变成伞落入她的掌中。 “他怎么救了我?” 桑诺一步步踩着碎石子铺成的路,提裙走到庭院中。 夜色里风凉如许,抬头星空明亮,的确比她刚刚睡起来时的床榻上的要亮。 “渡气!他给你先是这么……渡了气。然后不行,又把你带回来,这——样……渡了精气。” 桑诺脚下一顿。 难怪她身体现在恢复得这么快,居然真的是他救了她,精气…… 他的…… 桑诺瘪嘴多少是有些嫌弃的,但是小命捡了回来,也能忍。 若是十五有一丝半点的精气,也轮不到他来。 可惜了…… 她亲手杀了十五。 却没有机会亲手杀了他。 桑诺撑着伞在月色下散步。 又被谢落秋弄到他的地盘来了,白和谢长翎跑了一趟。 早知道…… 倒不如不跑,和他正面的,认真的,说清楚也好。 庭院中的梨花树下,石桌上铺满了一层梨花。 桑诺瞥了眼,发现自己好像从很久之前就是去了对梨花的热爱之情。 白似雪的花朵,轻盈娇嫩,风一吹花海芬香,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玩的。 桑诺抬手拂去了石桌上散落的梨花。 指尖沾了几片,她抬起手,打量着完好无损的,却像是在雨水里冲刷过干净新嫩的花瓣。 “来人了!” 伞匆匆这么一句,就藏起了自己的灵识。 桑诺吹走了指尖捻着的花瓣。 这一次,她难得心平气和地抬起头。 比起白日,夜间的谢落秋换了一身衣裳,他罕见的穿了一身黑衫,腰系一条红色的宫绦,垂着两朵张牙舞爪的黄泉花。 “聊一聊。” 桑诺抬起下巴,用出了自己能给他最大的平和心态。 高大的男人沉默着靠近,走到石桌旁,雪花的梨花吹落了他一肩。 他似乎有些无措,站在那儿垂眸看着桑诺,等待着她的下一步。 桑诺却是在他靠近时,几乎下意识地比了比他的身高。 这个熟悉的身高差,的确是她和他过去有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和十五之间,似乎也是这么一个身高差。 十五…… 桑诺晃了晃神,而后收起心思。 “你想做什么?” 两人之间的确复杂,曾经她救了重伤的他,他也陪她度过了最好的三年。 之后的事情桑诺不想回忆,只愿自己能把谢落秋以平常心当做一个路人。 哪怕只是在这么一刻。 不要昏了头脑。 谢落秋沉默了许久,似乎不明白小狐狸的话,片刻后,他缓缓说道。 “我去见了掌门。” 他敢断定自己和桑诺之间绝非初见。他已经经历了百年的砺骨,百年中不断有一股旧日尘封的记忆在夜中侵袭,一次又一次让他在睡梦中千疮百孔。 所以他知道,自己曾经丢失过一段记忆。 掌门说,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他曾经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他看见了桑诺。 心口之处的疼痛,浑身对她强烈的反应,无一不在说明,若是桑诺曾是他的记忆,那绝不是无关紧要。 他想要一个答案。 但是掌门的口中,他得不到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桑诺不解地歪了歪头。 掌门,难道是请示掌门要不要杀她? 谁知下一句,谢落秋却说道。 “掌门说,你与我素未谋面。只是初识。” 桑诺听到这里,攥紧了手中的伞。伞上积累了一层梨花,随着伞身的震动,缓缓如雪飘下。 桑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等待着谢落秋的下一句。 “我不记得你。” 谢落秋直直盯着桑诺越来越冰冷的眼,淡然说道。 “但我认为,我是认识你的。” “我想做的,是弄清楚你是谁。” 他的身体,骨头,神魂,每一处都对她有强烈的意欲。 他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记得她?认为认识? 桑诺脸蛋上骤然荡开了一个甜腻腻的笑容。 比起雪白温柔的梨花,此刻的她更像是盛开在冥河之畔的黄泉花。 下一刻,她的手中一垂。 纯狐之术,幻向跌生。 桑诺咬破舌尖,身形在黑夜中不过是一道幻影,几乎只在她眯起眼笑的同时,她已经闪到谢落秋的身边。 桑诺的手中攥着一把短短的利刃,几乎是在花瓣飞起落地的遮眼瞬间,寻着谢落秋的肋下刺去! 堂堂仙君不会被她所伤,所以要趁着这点机会利用他的分神立刻拉他入境! 桑诺想的很好,可是下一刻,利刃刺穿血肉的噗嗤声,闷传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