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两人浑身的血迹。 白,是她的狐色,血,是他们源源不断被撕裂的身体。 雨水拍打着他们的身体,桑诺浑身滚烫,却又被雨水冲的冰冷,哆哆嗦嗦往十五怀里钻。 她一动,十五咬紧唇闷哼了声,狼狈地抱紧她。 巨雷一阵一阵轰鸣,闪电在竹林外追着劈下无数道,大地颤动,山海日月颠覆。 “聚气,凝神。” 桑诺快哭出声了。 久违的痛觉让她难以凝神。 尤其是…… 唔…… 桑诺紧紧闭上眼,手掐着十五的脖子,锋利的指甲在他脖子上划出几道血痕。 太…… 太像了。 桑诺本以为自己在濒死之际,求生的欲望会让她忘记一切。 可偏偏这一场求生的盛宴,又勾起了她百年前的旧时记忆。 不是双修,而是…… 与那个人单纯的愉悦至极的合|欢。 桑诺指甲已经嵌入十五的背阔肌,低头又是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疼。她疼,他也别想好过。 地动天晃,挂着圆月的天空似乎被乌云吞噬,天一层一层地降低,在雷电之中快要被撕裂。 远处的山倾塌,近处的山间小院化为灰烬,煞气,穷凶极恶的煞气席卷整个渡境,所到之处皆为毁灭。 桑诺全然没有察觉,她到最后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甚至还有精力去想,到底是她经验不足,还是十五这个人的存在就有问题。 为什么和他弄起来……一模一样。 极其蛮弄,毫无章法,烂的难忍。 这给桑诺弄得都难以集中注意力,全靠咬着他忍耐疼痛,强行找回一点注意力。 什么抱元守一凝神聚气,她现在只想弄死他。 但是……一切也得先活下去再说。 桑诺想尽办法让自己的灵气与他流转起来。 越流转,她越气恼。 无力地趴在十五的肩头,狠狠又是一口。 “……没用的……男人!” 这种情况下自己都汲取不到多少精气,他是不是不行? 白瞎了这么一副好身材,那么高的修为,居然一点都帮不上她? 更想弄死他了。 雨水一点点冲刷着茂密的竹林。 竹林反转,竹叶飘在半空。 桑诺整个人躺在十五的怀中,白衣盖着她,浸湿的衣裳水珠滴滴答答,与她一样。 十五被这么嘲讽,也不过是粗喘了口气,凝神屏息,全力与她的灵气交织。 却如桑诺所说,他有血有肉,有思想有自我,却没有精气。 想尽一切办法,也不过是将自己的煞气扭转,送到桑诺的体内,去强撑着梳理她紊乱的经脉。 纯狐族的血脉,狐族的天性,让双修才是最强的修炼方式。然而他帮不了她太多,只能感知她无法进一步修补的身体。 桑诺已经失去了意识,软软地靠在他怀中,全靠着他的力气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她的身体忽冷忽热,她能吃到的只有微弱的一点点的灵力,根本不足以弥补她的失去。 十五搂着她,煞气,倒灌整个渡境。 眼蒙着黑巾的赤身男人,怀中抱着昏迷的狐族少女,在电闪雷鸣的暴雨之下,一跃而起。 月亮消失在天空。与此同时天空出现了一轮如月一样的红色弯轮。 一个硕大无比的,半人半兽模样的庞然大物爬出红弯。 青面獠牙,尖牙巨齿,口水滴答。 “闻到了,闻到了……哈哈哈哈……那只狐狸的味道!”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我就能 “难怪我的渡境崩塌,九月唐被伤,原来是来了一个……” “分魂?” 覆昆罗刹双眼伸出百米,两颗眼珠飞到十五的身边,看清楚混沌里的男人,以及他一身没有遮挡的煞气,瞳孔紧缩。 “是……他的……分魂……” 覆昆罗刹再也不敢看十五怀中的桑诺一眼,一扭头转身就要回到虚空去。 赤身的男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彻底失控的煞气比万千妖魔还要危险。 山崩海裂似的席卷整个渡境。渡境之主疯狂逃窜也抓不住生门。 天空的红月被煞气撕了个粉碎。 寂静之夜,十五抱着怀中昏迷的桑诺,覆在眼上的黑巾滑落。 落在桑诺的脸颊上。 一双眼,缓缓睁开。 神识之力,遮天蔽日。 区区渡境根本承载不起。 覆昆罗刹在最后的逃命关头,连嘶吼都发不出,瞬间化为灰烬。 渡境之主死亡的瞬间,幻境碎了一地,渡境土崩瓦解。 周围一切的景象在不断毁灭,坍塌,消失。 十五抱着桑诺,第一次用眼睛‘看’她。 脱力的她闭着眼,安静的让人不忍吵醒。 乖巧,温顺。 即使知道这只是假象,依然只是看着她,心都软了。 恨不得就这么抱着她,哄着她。 可是…… 她会醒来。 周围的一切都在消散。 十五在虚无空间里安静地坐着,怀中抱着桑诺,等待着她的苏醒。 寂静,空洞。 桑诺醒来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 她过了许久才找到对身体的掌控。 一睁眼,就是肌理分明的腹肌,隐隐起伏。 她…… 桑诺的记忆逐渐回笼。 狐狸抬起尾巴挡在眼前,冷静了片刻,手撑着他的肩站了起来。 她踩在一片黑暗中。 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寂静之地。 桑诺身上的衣服穿的还算整齐,她随意拉扯了一下,就气喘吁吁。 身体…… 身体只能说在刚刚勉强得到了一点点的制止。不至于让她继续坏下去。 但是…… 桑诺眼神极其不友好地盯着坐在虚无之中的男人。 他赤着身,眼睛蒙着黑巾,在她的目视下缓缓站起身来。 没用的男人,一点精气都没有。亏她过了百年才第一次用这种手段来修复身体。结果倒好了,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还让他出了一把子蛮力。 桑诺脸一阵青一阵红,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走吧。” 她懒得多看他一眼,只知道此刻她处于一个奇怪的地方。 周围一片漆黑,或者说是没有方向的暗色虚空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这里如果说是渡境,那才是可怕。 她不认为九月唐在重伤之下还能做出这种纸中境。所以这里是奇怪的忽然出现的存在,很危险。 桑诺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自己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