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殞命的少女(2) “阿瑾,你歇歇手吧,瞧你,一上午都打這麽多了,昨晚還累了一夜,再不歇歇,真的要手抽筋了。” 轉頭看了看言瑾面前的小籮筐,坐在一旁繡荷包的玲瓏一面開口出聲,一面低頭從擱在腳邊的小籮筐裡數著早先打好的纓絡。 “我這裡有六根新打好的,再加上你筐子裡的那些,正好湊夠十二條。” 言瑾向來眼尖,沒等玲瓏翻檢著數完,她倒是已經先數了個清清楚楚。 “那正好,你去給王夫人家送一下吧,我做午飯,你送完回來,咱們正好吃飯。” 拍了拍手,玲瓏對著言瑾出聲,卻還沒等她回答,便再度叮囑出聲,道: “我知道去王夫人家裡有近路可抄,但是你給我乖乖地走大路。 最近發生了這麽多可怕的事情,誰也說不準那個流竄在外的凶手會不會來到咱們桃花鎮上。 那條近路太偏僻,又靠近水塘,白天都沒什麽人去的,萬一遇到危險,真是喊破嗓子都沒人來救你。 阿瑾,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不抄近路,要走大路。” 俯身將那籮筐裡的纓絡拿起來包好,言瑾一疊聲地答應著。 然而,她那剛剛離開玲瓏視線范圍內的腳步,卻是沒有絲毫猶豫地徑直走向了那條小路的方向—— 明明有近路幹嘛不走?她還想要快去快回,然後好好的吃頓玲瓏做的午飯呢! 只是心裡帶著幾分小得意的言瑾卻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一個“偷懶”,卻是給自己惹出了一身的麻煩。 幽靜的小路臨著水塘,而那春水蕩漾的水塘邊兒上,一對兒俊男美女在悄悄的幽會。 原本想著躡手躡腳的離開便是,言瑾卻沒有想到,自己的耳朵太尖,竟然將那少年公子略略喘著粗氣的話語聽了個十成十。 而順便隔著水邊那半人多高的草叢將那少年公子上下打量一番之後,言瑾的心裡卻不由得微微有些發沉,那離開的腳步也隨即停頓在了當場—— 難不成真是讓玲瓏那丫頭說中了? 自己這是真的遇到那個流竄在外的殺人凶手了嗎? 悄悄地向著那一對兒男女所在的位置又靠近了幾分,言瑾再度仔細地觀察了那個少年公子一番。 多年來做法醫練就的銳利目光,卻是令言瑾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的認定—— 這個被那姑娘喚作是“夏公子”的男子,從頭到尾都在說謊。 渾身上下明明乾淨整潔,甚至於連靴子上都沒有沾染上多少的塵土,可他卻口口聲聲地跟那姑娘說著,自己的遲到,皆是緣於路上意外遇到的小塌方。 而他那一雙手白皙修長,除了掌心和虎口處有不少老繭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麽辛苦勞累的痕跡,可他卻信誓旦旦地說著他自己是憑借雙手辛勤勞作,然後徹夜苦讀的書生。 而那雙手中的老繭,卻就明明白白的昭示著,他根本就是一個常年習武之人。 滿口謊話連篇的在這偏僻之處去接近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即便是沒有玲瓏的那番提醒,言瑾心中的警覺之意也不會減少分毫。 更何況,那一具具少女的無辜屍體猶在眼前? 屏息凝視,言瑾一面細細觀察著那少年公子的動向,一面在腦海裡飛速地思考著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 然而正如來時玲瓏叮囑過的那般,這水塘附近十分的偏僻,哪怕她就是真的喊破喉嚨,也根本不會有一個人出現。 雖然不是沒有想過,自己先行離開去別處喊人過來,然而眼見著那少年公子一點一點的靠近那滿面嬌羞、欲拒還迎的少女身邊,言瑾卻不由得有些擔心,害怕自己離開之後,卻沒能及時地趕回來。 “阿柳姑娘之言,於在下心有戚戚焉,此處亦是風光正好,春風送暖,在下正好帶了些酒水來,不知道阿柳姑娘可否賞光共飲一杯?” 正在言瑾心中猶豫之時,那少年公子的聲音再度隨著春風傳來過來。 回過神兒來的言瑾定睛一看,那阿柳姑娘已然是滿面嬌羞地對著那少年公子點了點頭,抬起手去接過那少年公子遞過來的酒杯,就要仰頭飲盡。 於是言瑾連想都沒有想的,下意識地就衝了出去。 “啪”的一聲,酒杯掉落在地面,四分五裂的碎片之中,清冽的酒香一陣接著一陣的散發出來。 言瑾衝到那阿柳姑娘的面前,直接抬手打翻了那酒杯。 不是她沉不住氣,只是那三個經過她手驗屍的受害者,死前雖然被人殘忍地在脖子後面刻上了三角形的記號,然而身上卻全都沒有什麽太多的反抗和掙扎的傷痕。 顯然,那幾個受害者在被害身亡之前,就已經基本失去了意識,所以,言瑾才十分擔心方才這酒裡會不會被下了藥。 “我說你這個姑娘是怎麽回事?怎麽好好的衝出來打翻我們的酒杯?” 劍眉微蹙,夏鈺看著面前不知道從哪裡忽然冒出來的言瑾,面容之上帶了幾分慍怒。 這可是他花了不少心思和功夫才找來的陳年佳釀,怎的就這樣好端端地被人打翻在地? “這位姑娘,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比起夏鈺來,那阿柳姑娘語氣要溫柔了許多,但也還是一臉詫異地看著言瑾。 “阿柳姑娘,你有沒有聽說最近接二連三的有你這樣年紀的妙齡少女死於非命?” 直接無視了夏鈺的質問,言瑾沉著嗓音對著那阿柳姑娘定定地反問出聲。 “這,這位姑娘,你,你不要隨便的開這種玩笑,夏公子他,他不是這樣的人。” 神色微愣,那阿柳姑娘顯然是被言瑾這忽如其來的詢問嚇了一跳。 將信將疑地看了那夏公子一眼之後,方才笑著說道,只是,那笑容裡卻明顯的多了幾分勉強和慌張的意思。 “阿柳姑娘,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你要不要我告訴你,你口中的這個夏公子,從頭到尾究竟對你說了多少謊話?” 臉上的神色愈發的嚴肅起來,言瑾對著阿柳姑娘,嗓音又沉了幾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