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信的束己 良久後衣沐華才回神,難怪他自信靠臉吃飯,所言非虛啊。 “姑娘請坐。”束己緩緩起身,優雅比了個手勢,衣沐華點點頭,坐在他前方的圓凳上。 她兩眼上下打量束己,他腿腳不便,沒到嚇人地步,怎麽梅映輝不讓自己見他呢。 “得,你又多了個仰慕者。” 背後的梅映輝說話,衣沐華反應過來,梅映輝阻止她見束己,是怕她沉淪。 “映輝兄,你快給姑娘倒茶吧,”束己提醒梅映輝,梅映輝轉身取茶葉,轉身去廚房。 衣沐華關心束己的傷勢,“公子似乎傷得很重。” “皮肉傷。” “可傷到了筋骨?” “所幸沒有。” “看過大夫沒?大夫說了幾時痊愈麽?” 衣沐華心急了解傷勢,連續發問,束己沉吟片刻,“姑娘似乎很在意我的傷。” “我見公子臉色欠佳,這才多問,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不,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別的姑娘關心我,是因為我受傷,而你關心我,就只在乎傷。” 衣沐華一臉茫然,“有區別?” “有,這意味著你沒被我的美色所誘,這麽多年來,你是第一個。” 衣沐華笑了笑,“我應該榮幸嗎?” 束己修長的手指婆娑下巴,凝視衣沐華,“我們是不是認識。” “何出此言?就因為我沒被你的美色所迷?” 束己重重點頭,衣沐華暗想,這人的自信乘著風,飛出了天際啊。 梅映輝端著茶壺折回,見束己目不轉睛盯衣沐華,故意站在視線中間。 他邊倒茶邊勸,“喝完姑娘就請回吧,免得家人擔心。” “沒事,我再多坐會。” 重頭戲剛露角,她怎能走呢? 梅映輝趕不走她,登時氣惱,“你,你到陌生男子的屋中就不害怕嗎?你娘沒教過你防人之心不可無嗎?你就不怕我們對你做什麽?” 衣沐華認真想了想,“不怕。” 怎麽勸都沒用,梅映輝氣結,一屁股坐在旁邊。 “映輝兄,你多慮了,姑娘心止如水,對我沒半點意思。” 梅映輝瞥了眼衣沐華,滿臉懷疑。 “姑娘,我們是認識的吧。” 衣沐華點頭,束己拍大腿,“我就說嘛,但你長得標致,我不該沒印象啊?” 束己如墜迷霧,衣沐華越覺好玩,“我苦尋你多日,你居然不記得我,叫人難過。” “你是煙雨樓的四兒?不對,四兒早兩年嫁人了,不會來尋我。莫不是大許山的青青姑娘?但我聽說你出家,不應該是你。難道是忘川江的小蓮,也不對,年紀不相符。” 聽著束己細數過往的紅顏知己,梅映輝目瞪口呆,連連搖頭,暗替那些女子不值。 衣沐華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希望套出更多束己的過往。 半晌後,束己放棄猜想,“姑娘,你究竟是誰,我真記不得了。” “束己兄,想起我是誰了嗎?” 衣沐華恢復正常聲音,束己和梅映輝驚訝道,“衣沐華!” 衣沐華莞爾頷首,束己驚歎,“肖毅那廝太不憐香惜玉了,居然狠得下心找你茬。” 這話是誇獎,衣沐華十分受用,“束己兄也不差啊,能借到這麽好的院子。” 束己笑而不語,梅映輝說道,“悉得你沒事,我倆都替你高興,我去衣家找你,總被告知你不在府中。” “我被衣家除名,不住衣家,住貓耳巷巷尾。我出來後一直找你們,今日無意間見到你畫的扇子,才尋到此處。” “難怪你非見束己兄不可,原來是記掛他的傷。” “映輝兄,你怎麽不去做門客,反倒給人畫扇?” 談到門客,梅映輝臉色徒然黯然,束己小聲道,“他入獄期間,別人頂替了他的位。” 真相雖大白,卻沒能阻止小人的陰謀。 衣沐華心下惋惜,寬慰他,“沒事,映輝兄你才華橫溢,總有露頭之日。” 梅映輝擺頭,“等束己兄傷好,我便回鄉,畫扇隻為掙回家的盤纏。” 束己:“畫一副掙十錢,也就勉強夠你在信城活,哪裡攢得夠盤纏。” 梅映輝:“那也不能要你的錢。” 束己:“錢是借你,日後你還我就是。” 梅映輝:“不必,堂堂男子漢,連盤纏都掙不到,何以立足天地?” 梅映輝的傲骨叫衣沐華肅然起敬,拍手,“映輝兄有骨氣,我支持你。” 終於有人支持自己,梅映輝臉上泛起笑意,束己似笑非笑問,“敢問映輝兄一個月畫幾幅扇子?” 梅映輝笑僵住,衣沐華問,“多少?” 梅映輝緩緩舉出三根手,衣沐華笑了笑,“除了畫扇,咱還可以做別的,比如給人抄書什麽的。” 束己緩緩道:“抄書不錯,但他昨日斥責客人抄襲,現在誰還敢找他啊?” 梅映輝無法認同抄襲,憤然道:“抄襲等同行竊,人人得而唾棄之!” 衣沐華點頭,“不錯,抄襲不可取,是不該為之。映輝兄,我支持你!” 束己似笑非笑看衣沐華,“他不缺支持,缺掙錢的活。沐華妹,你是信城人,人脈廣,給他找份不彎腰站著掙錢的活,不難吧?” 真正的衣沐華,自然不難,可是她是假的啊,這比上青天還難! “沐華妹,你該不會想拒絕吧?” 束己簡直是人臉表情識別機,她剛起意,就被他讀出。 “我們是外地人,找不到不稀奇,你是土生土長的信城人,你找不到可就稀奇了。” 唯恐惹他們懷疑,衣沐華硬頭皮道:“我正想呢。” 梅映輝是書生,不可做苦力,何況他身板瘦弱,也乾不來,衣沐華只能往手藝方面想。 抄書最適合,但被他堵死,目前看來,繪畫是他唯一優勢。 梅映輝見衣沐華沉思良久,開口道:“想不到便罷了,大不了我去修城牆。” “映輝兄,你怎能小看沐華妹呢?她絕頂聰明,找份活完全不在話下,沐華妹,你說是吧。” “絕頂聰明不敢當,但有一件活完全符合映輝兄原則,不昧良心之余又靠手藝掙錢。” 束己將信將疑,“有這樣的活?” 衣沐華高深一笑,“映輝兄,帶上你的筆墨紙,我們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