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再也看不到最初那樣單純熱烈,拿他當神一樣崇拜的目光。但他要留住這個人,即便感情已經壞了。這段時間都是,摩擦不斷,反反覆複。今天甚至傷了手,他實在是搞不懂這個人了,他在鬧什麽! 方堯趴在桌子上瞧他:“你在想什麽?飯都要涼了。” 曹文笑了笑:“沒什麽,這都是你做的?” “當然了,我厲害吧?” 方堯托著腮,眼巴巴看著,一副等著被誇獎的神情。曹文笑意更深:“不錯。” “我好不好?” “好啊。” “那你能不能給我點獎勵?” “你要什麽獎勵?” “嗯……我要什麽獎勵呢?”方堯迫不及待地想,像是擁有巨大的驚喜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曹文舀了一杓南瓜粥,味道還可以。 方堯看著他:“那你也喂我一口好不好?”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曹文還想他會提什麽過分的要求,這小家夥雖然貼心,也難纏的很。他喜歡方堯,方堯簡單、單純,眼睛裡只看到他一人,心隻圍著他一個人轉。看著他的時候,目光熱烈,把他當神一樣崇拜。看著方堯,他會想到年輕時候的鍾奕,那時候的鍾奕軟糯好捏,他說什麽他信什麽,從不違拗他。那時候的感情也極為純粹,就是心甘情願,沒有別的。只是那時候的美好,現在都失去了。 曹文在方堯身上,或多或少,有些私心。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不足為外人道。 曹文遞了一杓粥到方堯嘴邊,方堯眼睫毛微微顫動,小鹿一般濕漉漉的眼神看著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吃了。 曹文避開他的目光,方堯哀怨道:“我那天看到你喂他了,我好嫉妒哦。” 喂他?他想起來那是很多天之前的事了,在那之後,鍾奕就沒讓他近過身。他們總是這樣,好幾天,又壞幾天,今天心不在焉又受傷了,讓他又氣又心疼。 不知道現在怎樣…… 曹文站起身,披上大衣。方堯急道:“你去哪裡?” 曹文回頭,看到攤了一地的包裹、化妝品,對方堯道:“我給你安排個宿舍吧。” “我不去!” 曹文擰起眉。 “我說過我什麽都不要,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方堯特別委屈:“你答應我的呀。” “你住這裡,他們進來看見像什麽樣子。” “他們沒有說的。” “那也不行。” 方堯急了:“我不管,反正你說的不能不算。” 曹文無奈,方堯都要哭了,眼睛紅紅,像小兔子一樣,特別幽怨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很愛鍾老師啊?” 曹文沒有回答。 “我不會做什麽的,我也做不了什麽……你就讓我在你身邊,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不讓我做的,我一定不做。我都聽你的,還不行麽……” 我都聽你的,這對於一個曹文這樣的男人而言,不僅戳中軟肋還充滿誘惑。 曹文見過很多人,聽過很多調情的話,都不如方堯這麽會抓人。 曹文道:“你小屁孩不懂。” 方堯噙著眼淚:“我知道你愛他,你去吧,我會處理好自己的。” 他一面收拾碗筷,一面掉淚,掉得曹文心煩意亂。他心中有猶豫,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不管怎樣,都是要去看看的。 他掀開簾子,披著大衣走了出去。方堯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 外面下了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明天正好借著雪景拍幾場,他抄著手走到鍾奕的帳篷前。天氣太冷,大部分人都挪到村舍裡去了,要不就去鎮上住個酒店,他卻還在這。曹文莫名就很生氣,這個家夥真是專門和自己對著乾。 鍾奕縮在帳篷裡,手已經包扎好了,但還是很疼。他翻了翻手機,網上沒他什麽信息,倒是有很多罵曹文的,祝他新戲撲街之類。至於觀眾為什麽這麽區別對待,和兩人的性格有必然聯系。鍾奕性格溫和,怎麽罵都不生氣,采訪盡職盡責,稿子都是一頓誇;曹文則眼睛長在頭頂上,臭屁得不得了,觀眾罵什麽他懟什麽,個人頁面慘不忍睹。 鍾奕沒什麽激進粉,但也會說跟著曹文沒前途啊,限制他的發展。鍾奕默默地用小號給曹文點了個讚,是他拍的一張花絮圖,木屋前的一隻小羊羔。 鍾奕正用他那隻受傷的手戳啊戳地看網頁,忽然聽到外面踩雪的聲音。 他心一緊,集中注意力去聽。那人的步伐越發近了,外面隱隱約約的身影,投射在帳篷上,到近前又停住。 他心裡很緊張。 曹文看看天,幾顆星掛在樹梢上,看來明天不會再下了。 隔著帳篷,兩人默然相對,曹文沒進去,鍾奕也沒喊他。 就這麽靜靜呆了一會,曹文抽了抽鼻子,抄著手又回去了。 鍾奕放松下來,隻覺得背上都出了汗。 翌日,又是很重的戲份。 徐平壓草,劉育良續草。徐平哼著歌,劉育良道:“你亂哼哼什麽?” “哼歌啊。” “這裡不讓唱歌。” “為什麽不讓唱歌?不讓唱多悶啊。” “要唱你就唱《東方紅》。” “我不唱那些歌,你還聽不夠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