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下巴都快收不回了。 五個頂尖武夫從衝上去到飛出來,一共才不到半分鍾,過了十幾秒都沒有一個人能站起來。基本上全是一招製服,其中看上去比較強的齊長老隻接得住兩招……從頭到尾沒有什麽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招架,然後反擊。本來武夫對戰,互換一兩下拳腳根本無傷大雅,只是青翼的力量太過恐怖,完全超過了人類想象的極限,正面中一拳就是重傷,本來氣勢磅礴的戰鬥就像是一個大人欺負一群小孩子一樣…… 青翼掃視了周圍一眼,判斷出齊長老是這群人中對他威脅最大的,身形一動出現在調息的齊長老面前,對著齊長老的頭頂一腳狠狠踏下! 他隻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戰鬥並不是因為他自恃強者身份托大,因為龍族天生就是最強的戰士,他們擁有世界上最強的力量,他們的身體是最強的武器,只需遵循內心的戰鬥本能就能戰勝所有的對手,根本不需要任何招式,那些精妙的招式是人類在身體素質不足的情況下做出對戰鬥的最優解法,但對青翼來說反而是華而不實,會讓他束手束腳,沒法發揮最大限度發揮身體的優勢。 戰鬥的目的就是贏,他當然不會留手!這一腳如果踏實了,齊長老那顆頭顱很可能被一腳踩到腔子裡去…… 時辰嚇得閉上了眼,不忍心看到這血腥殘酷的一幕,下一秒碎石崩裂的響聲傳到了他耳邊。 誒,聽這聲音好像沒踩到人啊?他睜眼一看,青翼腳下踩出一個大坑,可是坑裡並沒有人,也沒有任何血跡。 人呢? 他眼神一掃,發現身邊的陸西沉正雙手合十,青色的星辰光輝從掌間溢出,化作滔天的狂風,齊長老撐著這陣風飄到了空中,向著自己這邊飛了過來。 陸西沉注意到了時辰的視線,冷笑道:“看來我好像有點用。” 時辰面露尷尬,沒法反駁,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青翼一腳踏空,自然發現了這是陸西沉玩的小把戲,也不追上去,又一腳猛地踩在地上,深坑中本來就積攢了不少碎石,隨著這一腳踏下,一地碎石被反震的力量彈至空中。他冷哼一聲,對著這些碎石閃電般踢出無數腳,一瞬間碎石如同流星雨飛向陸西沉。 雖然這是針對陸西沉的攻擊,時辰頓時臉色大變,這可是AOE,他就蹲在陸西沉旁邊,就算沾點雨露他也吃不消啊——先不說青翼踢出的力道,光是那些細碎的石子砸在臉上都得毀容,更別說裡面還夾雜著拳頭這麽大的碎石……他下意識的一個戰術翻滾躲到陸西沉身後,這回輪到陸西沉變色了,他雙手還維持著禦風術的術印,如果取消了這個術,齊長老這個高戰力友軍就會在空中猝不及防的被打成篩子…… 陸西沉咬了咬牙,再也顧不得單手結印維持住禦風術將齊長老運回,右手泛起土黃色的光芒,一掌拍在地下,平整的土地忽然隆起一道岩脊往前一路抬高,一整面厚達半米的半圓形岩牆從地上升起,泛著一層土黃色的微光,那些密集的碎石雨落在牆面上就如同雨滴落入湖泊,只在表面蕩起一陣漣漪,分毫都沒有動搖這牢固的岩牆。他松了口氣,趁機將齊長老牽引至面前。 這會兒齊長老終於調戲完畢,將先前所受的傷勢壓製了下去。他持劍起身,對陸西沉道了個謝:“大恩不言謝,這岩牆什麽時候能消退?” 陸西沉剛想回答,只聽見岩牆那邊傳來沉悶的一聲巨響,蛛網般的裂縫沿著一個中心向四周展開,隨後又是一聲巨響,一個人影從岩牆裡撞了進來,腳步不停的衝至齊長老面前,一拳打在他蒼老的臉頰上! 電光火石之間時辰只看到一個黑影飛了進來,然後一個黑影飛了出去,幾顆碎裂的牙齒和炸裂的血花在空中飛揚…… 青翼收拳,看都不看一眼,轉身離開,看上去堅硬無比的岩牆在他離開的一瞬間崩碎一地。陸西沉和時辰感同身受地捂著牙,看著青翼離去的背影,大氣不敢出…… 剛才那一拳切切實實地從時辰面前打過,刮起的罡風打的他臉頰生疼,在那一刹那,他真的感受到了死神的氣息! 太近了! 好在青翼並不覺得他們是值得出手的對手,連看都不屑多看一眼。他悠閑地邁步走向下一個目標,那是剛剛從劇痛中恢復神志的齊臨月。 剛才那聲龍吼她是離得最近的那個,被聲波衝擊的那一瞬間,她的五髒六腑全部移位,震蕩出血,已經是非常重的內傷了。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對著青翼舉起劍,眼神堅毅。 看到她勉力舉劍的樣子,青翼的腳步停滯了一刹那,他輕聲囈語了一句:“真像她啊。”隨後改變了目標,走向李勝虎,腳步越來越快。 在這群人中,李勝虎和李三水的體質應該是最好的,雖說中了一記重拳,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自身狀態,並不是像齊臨月這般硬撐。兩人從廢墟中爬了出來,剛好對上迎面而來的青翼,正想再度正面迎擊,卻發現青翼扭過頭去看身後,他們頗感好奇,眼神也一並跟了過去—— 那是黑石碑的下方,趙小殊緩緩站了起來,周身血色的霧氣慢慢吸收進了身體裡,像是忍受著強烈的痛苦,但看她那個平淡的表情卻又不像。 陸西沉呢喃了一句:“要出大事了……” 時辰疑問道:“啥?” “這個瘋女人……要開二階狂化了。” 時辰帶著震驚的眼神看過去,發現那些血霧並沒有被趙小殊的身體完全吸收,而是透過皮膚滲入她全身的脈絡。血霧在她經脈中凝結成一股特殊的血液,隨著心臟的泵動流淌遍整個身體。那股奇異的血液如同一條翻滾的長龍在她全身遊走,她的體溫開始逐漸升高,就連身上的銀甲都微微有些變色。 很快她的皮膚從白皙變的血紅,體表的高溫令她毛孔中不斷蒸發出白色的霧氣,在周身纏繞。趙小殊忽然睜開了眼睛,她的雙目也充滿了血色,看上去充滿妖豔的美麗…… 李勝虎臉色一變,拉住了躍躍欲試的李三水。後者有些不解,問道:“為什麽不讓我上啊?” 李勝虎的表情有些奇怪,“因為……你上了,她會連你一起打的,等他們分出勝負我們再上。” 青翼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止住腳步,打量著不斷發生變化的趙小殊,“像是紅龍一脈的血裔……趙家老瘋子當年究竟做了什麽啊?”話音剛落,趙小殊暴吼一聲,舉槍向青翼衝來。此刻的她仿佛真的是一頭人形暴龍,起步處的石板居然被她踩的陷下一個大坑! 這已經十分接近剛才青翼出手的力量了! “有意思,明明是混血,卻爆發出媲美龍類的力量了,人類的創造力真是超出想象啊……不過,還是不夠!” 兩人直截了當的碰撞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連帶著周圍的石磚跟低下的泥土一起掀翻了出去,頓時一片混亂,飛揚的塵土遮住了裡面的場景,看不清楚具體打鬥細節,只聽見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從煙塵中連綿不斷的響起。他們同時放棄了對招式的運用,憑借身體最原始的本能擊打對方,趙小殊不斷的被打飛出去,撞碎一大片青石磚,又從廢墟中頑強爬起,疾衝進煙塵裡對青翼死纏爛打,一時之間湧起的煙塵范圍越來越大,可視度越來越低,只能看見裡面隱約一道道身影劃過的軌跡。 時辰趁著趙小殊纏鬥的機會將堅持不住的齊臨月扶了回來,帶到遠離戰圈的地方。那次龍吼傷到了她的內髒,硬撐下去絕對不是好事,哪怕被戰鬥的余波波及到一點點都會讓她雪上加霜。 “村長,趙小殊她打得過嗎?”時辰偏過頭去問李勝虎。 李勝虎皺眉道:“有點難,還是有一點差距,而且……恢復力有點跟不上,畢竟不是真正的龍類,那微弱的龍族血統不夠支撐她在這樣級別的戰鬥中恢復創傷。” 說話間趙小殊又一次被打飛了出去,這次青翼仿佛動了真正的力量,趙小殊在一記鞭腿下像一顆流星一樣飛了出去,撞在黑石碑上,整個山巔在那一刹那仿佛動搖了一下! 可是趙小殊並沒有放棄,她又一次艱難的爬了起來,渾身都是破裂的傷口,身上被震碎的骨骼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她的肌肉和骨骼在龍血的催化下非常努力的在愈合了,但還是抵不過這種高強度的戰鬥,鮮血如同泄閘的洪水般從破裂的傷口湧了出來,她的身體已經接近崩潰了,如果繼續戰鬥下去,她會像一個瓷娃娃一樣碎裂…… 可她又站起來了! 她繼續催動身體裡那股燃燒的龍血, 在心臟的泵動下輸送到四肢百骸,塵封在深處的力量被她毫不猶豫地揭開了…… 她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可怕,那份凶狠不是任何人可以擁有的,說是人,倒不如說一頭野獸,隨著身體裡那股可怕的力量慢慢覺醒,她的人性一面縮入了內心深處。她的十指伸出了鋒利的爪子,血紅色的鱗片從肌膚表面艱難的刺出,從四肢一路蔓延上脖子。 她渾身血流如注,卻毫不在乎,那些血液不斷從翻開的鱗片中湧出,又被其他傷口倒吸了回去,此刻的她已經完全不像是一個人了,倒像是一個……浴血的惡魔。 “不可以!趙小殊你快停下!三次狂化已經是龍化了,龍化到一定程度就無法逆轉,就算你打贏了青翼你也會受到天樞無止境的追殺,其中也包括你們趙家的人啊,你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都會拿著家傳的紅纓槍對你趕盡殺絕!趕緊停下!”李勝虎用盡全力對著石碑下的趙小殊大喊,可她渾然不知,只是聽見聲音扭過頭看了一眼,毫無表情。 她的眼中只有殺戮,還有……對鮮血的渴望! “完了!”李勝虎抱頭哀嚎,“已經沒有神志了,我們現在還是跑吧,無論那邊贏了都討不到好……”時辰小心地把落在前面的大塊青石板豎了起來,躲在後面,嘴上碎碎念道:“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而此時場上,青翼並沒有乘勝追擊,靜靜等待著趙小殊的龍化,他呢喃道:“凡人也能踏上神的王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