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擄走俺的朋友,問過俺了嗎?!”李福起身,一手按在桌子上翻身過去,在空中一記高位側踢閃電般襲向齊臨月面門。齊臨月並未拔劍,一邊拎著時辰,另一隻持劍的手抬起劍鞘輕描淡寫地擋住這一腳,隨後一息之間用劍鞘在他腿上輕點了幾下,李福隻覺得右腿軟綿綿的沒了力氣,踉蹌後退幾步靠在桌子上。 時辰覺得他現在就像一隻被拎起來的鴨,左右為難,剛想說別打了都是自己人,就被齊臨月點了啞穴,隻能發出唔唔唔的聲音……這才第幾章啊他都被塞了三回口球了!有這樣欺負人的嗎! 李福還想掙扎起身出拳,齊臨月直接將劍鞘抵在他脖子上,冷冷地說:“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不想傷你,別逼我出劍。” “那就打死俺好了!不然你打倒俺一次,俺就爬起來一次,你打倒俺十次,俺就爬起來十次,絕對不能看著你在俺面前帶走俺的朋友!”李福用沒受傷的腿發力,迅猛地跨出一步,右拳跟出。齊臨月皺了皺眉,舉劍毫不留情地橫打在他手腕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手腕都打紅了。但李福衝勢未減,換左拳發力襲向齊臨月胸口。 “夠了!”齊臨月輕喝一聲,把劍倒轉過來,就將劍柄重重的杵在他的胸口,李福的拳還未到,人已經被一股磅礴無比的劍氣震的倒飛出去,身體砸碎了後面的桌子,不得不說一寸長一寸強還是很有道理的。 齊臨月收劍回身,看也沒看一眼,拎著時辰就走了。這一劍雖說收了分寸,但也足夠讓他在地上躺個一會兒了。想了想覺得這樣未免太過霸道,她停住腳步回頭對李福說:“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害他,我隻是有要事要問他,無關的人還是不要摻和進來為好。” 小二從柱子後面探出頭來:“女俠打的好,這種負心漢就該打,不用留情!打碎的桌椅一起算在剛才那銀錠裡了!”周圍的看客也紛紛起身鼓掌說女俠打的好,不得不說這群吃飽了沒事乾的人腦補能力真強,這都哪跟哪兒啊…… 李福又掙扎著爬了起身,畢竟是從小練武的李家子弟,雖然全身氣息已經紊亂,但還勉強能壓製住,他本來蓄勢準備再出拳,聽到齊臨月的這番話也愣住了,呆在原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時辰不能說話,隻能一邊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一邊用手在屁股後面使勁的擺,示意李福別管了,他以為他的意思很明顯了,可在李福眼裡他就像一隻溺水的鴨子在拚死掙扎…… 時辰眼見李福會錯意了,又把腦袋使勁往外拱,還用“我沒有問題不用管我你敢追上來救我我就當場死給你看”的眼神瘋狂暗示。 現在他在李福眼中就像一隻溺水還順著羊癲瘋發作的腦梗患者鴨在拚死掙扎,李福一時之間更擔心了…… 齊臨月並未在意這些,像拎著一隻鴨一樣拎著時辰揚長而去,李福最後好像還是理解了時辰的意思(也不知道有沒有理解歪),待在原地並沒有追上去。 …… 時辰被拖走時一直在胡思亂想:我記得那天夜裡跟她對視了兩次,所以會被她認出來很正常。但是她找我要做什麽呢?看她樣子好像很焦急,找了很久似的,難道說我那夜對抗青翼的英勇身姿深深印在了她的心裡,令她魂牽夢縈欽慕不已,以至於茶不思飯不想,這段時間一直在尋找我的背影?! 他一邊想一邊露出癡漢的笑容,這會兒已經腦補到生男孩該取什麽名字了,完全沒有在意齊臨月準備把他帶到哪去。 齊臨月在城鎮的深巷裡東轉西轉,到了一棟平平無奇的小屋前面打開門推了進去。她關上門,放下時辰,這才有閑心打量他。時辰並不帥,但也不醜,留著一頭細碎的短發,鼻子不高也不低,是融入人流中就很難被發現的普通臉,不過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眉毛稍微有點粗,末端微微向下彎,天生就像是耷拉著臉,眼神也很迷茫,像是沒有焦點似的,看一眼就覺得是個衰仔。 時辰一直看著她不停嘿嘿嘿的傻笑,看的齊臨月心裡是直犯迷糊,以前學點穴的時候沒認真聽老師講,不會點到笑穴了吧,還是剛才點穴時不小心把他腦子打壞了?她按記憶中的方法給他解了穴,但還是沒有反應,時辰就這樣一直看著他,肩膀一聳一聳、嘿嘿嘿的傻笑…… 她忍不住皺眉:“你笑的好惡心啊……” “啊,誰,誰惡心?”時辰這才反應過來已經到了,打量四周,“這是哪兒啊?”然後發現這是一間十分狹小而精簡的屋子,裡面沒有任何家具,隻有一張桌子和一張床靠在牆邊,床邊放著一個酒壇子,這又讓他遐想連篇,他摸著後腦杓又嘿嘿嘿的笑了起來:“你看你也太猴急了,我們這才認識第一天呢,何至於此啊!好歹先見家長才是……” “你在說什麽胡話啊?不會剛才腦子真被我點壞了吧?”齊臨月端坐在他面前,伸出手來,“這裡是天樞的安全屋,在這裡說話非常安全,現在可以說了,把鑰匙還給我吧。我不管你是什麽身份,為什麽會出現在齊家劍陵裡,隻要你把鑰匙交給我就一筆勾銷,我絕不會追查。”她忽然靠了過來,盯著時辰的眼睛看:“看你樣子也不會武功,我不知道你那天是怎麽做到跟青翼正面對抗的,我承你的情,所以不追查這些,但是鑰匙不一樣,鑰匙對我……不,對齊家意義重大。你應該知道齊家的來歷吧?如果你不交出鑰匙,我一樣可以放過你,用來償還你的救命之恩,不過接下來你會受到齊家的追殺,塵封已久的老祖宗都可能為此出手,你躲不過的。我勸你還是把鑰匙交給我吧,我是為了你好。” 時辰嘴巴微張,愣在那裡,半天才聽明白意思,“呃,啥鑰匙啊?我沒有啊……”他從齊臨月的語氣中聽出了事態的嚴重性,也不敢皮,從褲兜裡哆哆嗦嗦地掏出姑媽家的鑰匙遞過去,“您看這行嗎……” 齊臨月頓時無語:“……你不知道鑰匙是什麽?”時辰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知道不知道。” 她用手在腰間比劃了一下:“那是我用的劍啊,就掛在腰上的那柄驚蟄劍,哦不,應該叫春雨了,你還記得嗎?”時辰頭點的跟啄木鳥似的,“記得記得。” 齊臨月露出期待的表情,湊的更近了,鼻尖都快碰到時辰的鼻子了,這個距離近的幾乎呼吸可聞,她也沒有在意,急切地問:“那春雨在你手裡嗎?” 時辰回憶了一下,那天好像是用了個幻術,然後春雨在刺中齊臨月的一瞬間就消失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這柄劍了,可問題是這幻術也不是他放的啊,是阿城放的,他哪裡知道春雨在哪裡?隻能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那天救你的人其實……’他忽然停住了,如果繼續說下去會暴露他最大的秘密,他可以暴露他是穿越過來的,也可以說出那個世界的事,但是阿城…… 他想起那個嘴角總是帶著賤賤的微笑的男人,心裡有種不安的感覺,覺得如果說出來什麽東西就會變了,就……回不去了。 該說嗎? “繼續說啊,其實什麽?”齊臨月見時辰忽然緘口不言,頓時急了,上前抓住他的肩膀使勁搖。時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一時心生蕩漾,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就完全動搖了,毫不猶豫地決定投敵叛國…… “是一個叫阿城的術士!我不知道他是誰,是他附在我身上幫我對抗青翼的,幻術也是他布下的,如果你要找春雨的話,應該就在他那裡。你找我也沒用……因為我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莫名其妙就被拖到這裡來了。我懷疑這一切事件都跟阿城有關,我現在也在找他。” 隨後他把這些天的經歷一五一十告訴了齊臨月,從那夜夢中進入劍陵到後來阿城助戰,一點沒漏的全講出來了。 齊臨月在一旁聽完之後露出思索的神色:“如果你沒騙我的話,那個阿城一定是一切的起源。不過我覺得他不是術士,這個世界上沒有強到這麽離譜的術士。從小老師就告訴過我,術士的本質是汲取星辰的力量來改變物質的本源,產生各種奇跡,但是他不能無中生有,沒法創造出不存在的東西。阿城在你身上做的事已經超出術士的范疇了,按你所說他隻是一個遊魂,不能發揮全部實力,我推測他生前可能是跟青翼差不多強大的存在,強到可以……改變法則。” 她看著時辰說:“現在我們的目標一樣了,你需要找到阿城了解穿越空間的原因,而我需要找回春雨,春雨是開啟秘境的鑰匙,與劍陵息息相關,沒了鑰匙我們就無法進入秘境。而且如果有人毀了春雨,秘境會馬上崩塌,誰也不知道那時候會發生什麽。” “但是阿城現在應該還在劍陵裡吧?春雨也在劍陵裡……好嘛,這是出門倒垃圾忘帶鑰匙了。”時辰苦惱萬分,用力地撓了撓頭,“這怎辦?秘境也沒有王師傅開鎖啊,這怎麽找得回來?” 齊臨月沉默了,靠著牆腳緩緩蹲了下去,雙手環抱著,把下巴深深埋進去,看不清表情。但時辰卻感覺到氣氛微微變了,有一股淡淡的難過圍繞著她,看上去就像一隻遇到傷心事的小狗,沒有了劍,也沒有了絕世武功,所有對外界的防備都收起來了。 他小跑兩步到她旁邊一起蹲了下來,輕聲說:“別難過啊,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細若蚊蠅的聲音從手臂間傳了出來:“守望者的任務隻是看守青翼,而不是消滅他,我太自以為是了,搞砸了一切,我以為我可以的。都是……我的錯啊。” “那把劍對你來說也是很重要的東西吧?丟了的東西就是要自己找回來啊,如果要去找鑰匙的話,我會陪著你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如果有傷心事想哭出來的話,我也會陪著你的。” 時辰聽到了她微弱的啜泣聲,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想過去拍拍她的肩膀,可是兩人本就是陌生人,這麽做顯得有些逾界,想了想隻是靠的更近了一點,用肩膀挨著齊臨月,就像小時候他夜裡做噩夢驚醒,姑媽就靠在他身邊陪著他一樣。很多人傷心難過時,比起替她開脫或者是找理由安慰她,其實她更需要有個人在身邊陪著,聽她說說話,借她一個肩膀,“我在”這件事比千言萬語都重要的多。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靠在牆根上,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氣氛安靜,時辰大氣都不敢出,意外地沒有嘴碎,老老實實蹲在一邊。不知道過了多久,齊臨月忽然抬起頭,擦幹了眼淚,拉了拉時辰的袖子。 “好點了嗎?”時辰輕聲問。 “沒好!”她站了起來,雖然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淚痕,但氣勢已經恢復到了那個在劍陵裡與青翼對峙的強大劍客,劍意凜然。她大步走到床邊拎起酒壇,往地上一墩,大聲喊道:“來陪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