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李福沒有選擇追上去並不是因為讀懂了時辰的眼神,而是他意識到了實力差距,他憨厚老實但是並不缺心眼,意識到了他就算拚死也傷不到齊臨月一根毫毛,更別說從她手中搶回人來,所以他決定去找更強的來幫他——他一溜小跑回李家村找村長去了,打不過就叫家長可是我們的歷史傳統! 李勝虎在家沒事乾,往桌上放了一盤紅棗,一吃就是一天。這會兒正無聊呢,看見李福急急忙忙的跑回來了,一臉疑惑,“怎了哦?不會買的米半路被人劫了吧?” 李福一臉委屈:“不是,糧米好好的,人被劫了……”然後李勝虎聽他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一時無語,聽過劫錢劫物的,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還有劫人的,劫匪還是個女的,這都啥事兒啊?而且聽李福描述裡那個女的好像還有點熟悉,會是誰呢?他一時想不通,但畢竟是蹲在炕上一起吃麵的好兄弟,這忙可不能不幫,他一拍桌子就發動天樞的下屬去開陽城裡找人了。 直到天微微亮他們才找到時辰二人,找到的時候大家都是眼神古怪——整個房間跟被狗刨過似的,裡面安靜地睡著兩個人,齊臨月像隻小貓一樣蜷縮在時辰懷裡,時辰歪著腦袋靠在牆上,口水流了一下巴。 花了這麽久時間才找到不是因為天樞成員能力不足,他們搜遍了開陽城的每一塊地皮,實在是沒想到目標人物在自家安全屋裡呼呼大睡……還是其中一個成員找累了,準備回安全屋去喝他從家裡帶來的酒,這才發現二人。 天樞眾人當然認得出齊臨月,這可是齊家的飛鸞,能不認得嗎?他們哪敢造次,小心翼翼地上前叫醒兩個人。隨後小院子裡傳出了齊臨月的怒喝和時辰的哀嚎…… “昨天晚上有沒有佔我便宜!” “沒有啊,我哪敢啊……” “還說沒有,那我臉上的印子哪來的!” “你自己睡相不好啊怎還怪我呢,喂喂喂有話好說別拔劍,啊啊啊啊戳到屁股了臥槽!” …… 在齊臨月威脅的眼神示意下,一行天樞成員紛紛轉過頭捂住耳朵,裝作自己又是聾子又是瞎子…… 鬧完後一行人在天樞眾的護送下雇了三輛馬車前往李家村,齊臨月也跟著一起去了。她需要去找李勝虎商量,畢竟春雨還留在秘境裡,一直都是個大隱患,如果青翼發現了這個秘密,毀壞了春雨,這塊天地可能會和秘境一起崩壞! 馬車車廂裡,時辰坐在齊臨月對面,兩個人都不敢對視,低著頭,車廂裡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氛。這時齊臨月忽然抬起頭想說什麽,時辰下意識地就抱頭蹲下喊“女俠饒命,昨天晚上我真沒幹什麽啊”。 齊臨月頓時無語:“……不打你了,我問你個事。” 時辰馬上恭恭敬敬道:“啥事兒您說,我有問必答!” 齊臨月神色緊張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小聲問:“昨天晚上,我有沒有說什麽夢話啊?要是真有的話你得告訴我,讓我發現你在說謊那你就死定了!”說著又把佩劍拔出來半寸。 看來她也知道自己有說夢話的習慣啊,只是沒有其他人知道,現在知道秘密的多了他一個,時辰頓時覺得自己的危險程度高了五十個百分比……連忙求饒道:“您可行行好吧!有什麽事我們不能好好說呢,先把劍放下!您昨天晚上啥都沒說,喝完酒把我揍了一頓然後困了就睡著了。真事兒,王八蛋說瞎話!”一邊說著還用真摯的眼神緊緊盯著齊臨月,以示誠意。 時辰覺得自己很真誠,可在齊臨月眼裡怎麽看怎麽覺得他猥瑣,一時手癢又想拔劍砍他了……她滿臉質疑道:“真的?” “比真金還真!”時辰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見齊臨月臉上的狐疑逐漸消去,這才松了口氣。不料齊臨月忽然把劍倒轉過來,用劍柄使勁敲時辰的頭,“昨天我夢到你說我是豬,有沒有這回事!” “大王冤枉啊!小的真沒乾這事兒,王八蛋說瞎話!”時辰抱頭鼠竄,可惜車廂裡根本沒有空間給他閃躲,動一下頭上就挨一下。 “不行,我說有那就是有,把手放下來乖乖挨打。” “救命啊!” …… 其他馬車上的天樞眾人看見馬車車廂在劇烈抖動,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你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李家村,李勝虎和李福就站在村口迎接他們,當他們看見鼻青臉腫的時辰和衣衫不整的齊臨月下車時滿臉都是古怪神色,腦海裡已經自動補出一本長篇言情大戲了…… 時辰和齊臨月異口同聲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齊聲喝完又驚異的對視了一眼,時辰還來得及沒喊大王饒命呢,齊臨月就拿著劍柄使勁杵他腦袋,“你昨天說我是豬是吧!” 一路上李勝虎和李福都用“常威你還說你不會武功”的眼神看著兩人,害他們渾身不自在。好在村子小,沒幾步路就到了李勝虎的屋子。 回到村裡那些下屬就四散離開了,有的隱入黑暗中,有的換身衣服扮成村民,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令時辰印象最深的是一個扮成樵夫的渾身腱子肉的糙漢,他沒有斧子,就用手刀砍樹,三兩下劈斷一顆碗口大的樹,跟金剛狼似的……他注意到時辰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時辰頓時嚇得一激靈,連忙把脖子縮起來——還好那天在山上不是這個大哥出手打暈他,不然這會兒腦袋應該還沒接上…… 路上時辰看見一群大媽圍著在一塊兒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幹什麽,好奇上去探了探頭,李勝虎見狀便說:“噢,你們昨天出去了不知道,昨天村裡來了個雲遊道士,在村裡擺了一天的攤子,免費算命,星相命理、摸骨看相、凶吉佔卜,什麽都會,誰家丟了隻雞他都知道,準的很啊!”末了他又咬牙切齒道:“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這小子……太他媽好看了,簡直是人神共憤啊!” 時辰一聽這話就感興趣了,他到這裡來還沒見過特別帥的男人呢,不知道跟自己世界那邊的明星有沒有差距。他嘗試了一下,實在無法衝破熱情大媽的包圍,隻好在外圈努力踮起腳,終於看見人群中心的年輕道士,只見他唇紅齒白,面帶桃紅,美的不像個男人,倒像個女孩。他穿著一身天藍色的道袍,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一頭長發從道冠裡垂落,披在肩上,神采奕奕,分外出塵。 “哇,真好看。”時辰忍不住驚歎一聲,那道士好像是聽見了他的稱讚,轉過頭來對他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那一瞬間天地仿佛都失色了,時辰覺得他的心跳頓時停了一拍…… “有什麽好看的,男不男女不女,惡心!”齊臨月冷哼了一聲,時辰馬上縮回了脖子,老實跟在她後面,李福有了時辰的前車之鑒,本來也打算去看看,立馬把看熱鬧的想法藏了下來,跟著齊臨月繼續向前走。 四人進入房間後李勝虎關上門,又小心地查探了四周是否有人偷聽,這才坐了下來,他攤了攤手,“隨便坐吧,就當自己家,別客氣。” 齊臨月看了一眼,這裡也沒凳子,能坐的就一張床,能客氣啥啊?床邊上還有一個奇怪的人形大洞,總感覺畫風跟其他人有什麽不同……李勝虎看地上有點髒,就拿起墩布順便拖一下地,眾人為了給他騰出地方就這樣在炕上一排坐開,一齊抬腳蹲在炕上…… 李勝虎拖完地也一起蹲在了炕上,開始說正事:“飛鴿傳書裡說的東西是真的嗎?”齊臨月點頭,又把對時辰說過的關於鑰匙的話給李勝虎複述了一遍。因為事態緊急,她在揍完時辰後就寫了一封書信夾在竹筒裡寄給李勝虎,簡單地講了一下鑰匙的問題,所以李勝虎會提前在村口迎接他們。 李勝虎聽了這話,陷入沉思,“如果要重新打開秘境,我也幫不了你們什麽,李家世代都是守門人,我們的任務只是阻止外人來打開秘境,或者是阻止秘境裡的囚犯逃出來。要進出秘境還得靠你們齊家啊,你們家沒人能想出辦法嗎?” 齊臨月搖頭:“已經給齊家傳信了,還沒有回信,他們應該也在想辦法吧。當務之急是在青翼沒有意識到春雨與劍陵的聯系之前取回春雨, 一旦被他發現了這個秘密,跟我們玉石俱焚,後果將不堪設想。” “要是秘境這麽容易被開啟,哪能關住他這麽久啊……”李勝虎急得直撓頭。 “我有個主意!”時辰舉手道,“這些天陣師不是一直在修補漏洞嗎,讓他留一個漏洞讓我們進去取春雨怎麽樣?” “我怎麽沒想到呢?好主意啊!”李勝虎鼓掌,“先不說能不能從漏洞進去,那天我可是看見青翼已經脫困了,進去後誰去正面攔住青翼呢?”剛剛熱烈起來的氣氛瞬間就冷下來了…… 李勝虎分析道:“你們可能不了解青翼的具體實力,我根據典籍中記載的給你們估算一下吧,現在就以時辰作為計量單位,我和齊臨月實力差不多,算是一百個時辰,如果我不惜壽命爆種的話能達到兩百個時辰,李福就不行了,只有十個時辰的實力。” 時辰氣得跳腳,心說我招你惹你了要拐著彎罵我菜,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繼續問:“那青翼呢?他有多少個戰鬥力?”李勝虎沒有說話,比了個“一”的手勢。 時辰試探著問:“他也是一百?那穩了啊!” 李勝虎搖頭道:“不,是一千……” 眾人瞬間陷入能不能進去都不知道、進去了還完全打不過的絕望中…… 這時門外飄過一個俊逸的人影,那個年輕道士站在人形大洞外,抬手叩指輕敲牆面:“剛才在門外不巧聽見了諸位的談話,實屬無意,請勿怪罪。只是小道也正有此意,不知可否一起參與到這個計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