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前半段的歷史?” 公羊小淺小拳頭壓在了紅唇邊,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樣。想了又想,她這才發現自己對這部分的歷史竟然一無所知。 於是便坦率地搖了搖頭。 夏白正待說什麽,遠處卻忽的傳來尖叫聲。 沒多久,便是侍衛們匆忙的踏步聲,帶著鎧甲片片鱗鐵的撞擊,使得空氣都凝重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密集,夾雜著“有刺客”的尖叫,還有混亂的嘈雜。 雨已停了。 大周的皇宮沸騰了起來。 皇后與白衣太監這才起身,走下了台階,步出了明月宮。 一如之前般,皇后蹬著可以撐起冷豔氣場的“高跟鞋”,白衣如雪的太監則是垂手溫和站在她身側偏後一點。 兩人漫步在這沸騰、混亂的宮中。 “參見皇后娘娘!” 如同無頭蒼蠅般亂跑的宮女們,見到那冷豔的皇后,像是尋到了主心骨,捂著胸口,壓抑著緊張顫聲道:“皇上...太尉...他們...” 公羊小淺平靜道:“有哀家在,不用慌,慢慢說。” 那宮女才冷靜了一些,講話說完整了:“皇上和太尉都遇刺了,都...” 聽了這早已知道的消息,公羊小淺露出震驚之色,然後一抹悲傷浮現在了臉龐上,這悲傷是真的。 她似是強壓下所有的情緒,淡淡道:“哀家也遇刺了,幸好刺客武功並不高。隻是皇上身邊高手如雲,還有太尉,怎麽會...” 她臉龐如同表情包般迅速變幻,神色一轉又急促道:“快,快帶哀家去看看!” “是!” 三五個宮女盈盈一拜,便是簇擁著公羊小淺與那位白公公,向著浮生殿方向而去,一路又有小太監,侍衛加入了這支隊伍,待到了浮生殿門扉前時,門外早已聚集了約莫三四百名全副武裝的侍衛,列陣在外。 門內,則是三個統領模樣正不知所措。 “皇后娘娘到!” 小太監扯著尖嗓子喊道。 那三個呆住的侍衛統領這才若大夢初醒,身子一激靈,便是邁出了浮生殿,半跪在地,“參見皇后娘娘!” 公羊小淺帶著冷豔之氣,看也不看跪倒的三人,便是和夏白一起衝入了浮生殿裡,看著殿中院落裡,那浸泡在血河裡的屍體們,身子顫抖著。 這個時候應該由貼身太監出面,來責備。 所以,皇后微微側臉,拚命向著夏白眨眼睛。 夏白無動於衷。 公羊小淺拚命地擠眼睛。 夏白看向了旁邊。 他可不喜歡這種演戲的籌碼。 皇后娘娘無奈,隻能自己上了。 於是轉身,厲聲尖叫:“你們這群狗奴才,怎麽守護皇宮的?!刺客來了這麽多人,就太尉一人在保護皇帝嗎?!” 三位統領急忙道:“皇后娘娘,是陛下,是陛下讓我們去其他地方巡邏,說是今天這裡有要事相商,還說讓我們不要靠近這裡!否則直接論罪!若非如此,就是給我們一百個一千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在這裡。 還請娘娘明鑒,明鑒呐!” 公羊小淺氣場爆發,壓得一群侍衛都不敢抬頭,她的視線緩緩掃過那三人,然後開口道;“失職之罪再議。皇帝駕崩,太尉護駕而死,此事事關重大,有傷國體,在場的諸位最好都不要泄露半點,否則誅殺九族!” 皇后略作思索,看向第一個統領:“宮中可能還有殘存的刺客,你趕緊調派所有人手,保護好皇室,加強巡邏,遇到可疑人物第一時間向哀家匯報。” 又看向第二個統領道:“你帶人去封鎖皇宮城門,皇帝駕崩,太尉遇刺之事,絕不可出了這宮門!” 然後又看向第三個統領道:“你帶人封鎖這浮生殿,此處列為禁地,哀家...哀家要再看看自己的夫君。” 皇后的眼中浮現出了些霧氣,似乎頗為悲傷。 侍衛們紛紛應下,他們深感此時這皇后還能遇亂不亂,安排事情井井有條,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浮生殿的門扉關上了,公羊小淺嘟了嘟嘴,緩解了下臉皮,然後長舒了口氣,第一關總算過去了。 如此大事,她自然需要朝中重臣來主持大局,而且公羊家也需要知道這些事。 皇后幾乎是一晚沒睡,將所有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側頭往窗外一看,明月宮隔間已經滅了燈,公羊小淺不禁恨得牙齒癢癢的。 次日,如她所願,大臣之中頗有威望的蔡太傅被請入了宮。 公羊家,三位位高權重,有著“三頭羊”之稱的長老也是入了宮。 浮生殿院落裡,刺客的屍體已經被完全處理了,小皇帝玄明,太尉公羊屠的屍身也是入殮。 門扉封鎖,匆匆行走之人諱莫如深,兩個朱紅色長棺,橫放在院中。 五人站在長棺前。 商議之後,定下了“讓公羊家大將軍公羊守,亦即皇后父親立刻回京城穩定局勢,以及迅速物色新皇帝”的策略。 與玄明同輩的皇子還有三位,其中一位做著逍遙王爺在京城中花天酒地,另一位有了封地作為一方諸侯,頗有賢德之名,還有一位有著極北的封地,家族勢力很強大,在北方算是根深蒂固。 至於扶持哪位? 還是由公羊家來抉擇,雖然太尉死了,但是公羊家黨羽勢力還是極其強大,便是這蔡太傅,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公羊家的人,否則也不會此時出現在皇宮。 紙包不住火,所以才要速戰速決。 談論到了末端。 三頭公之一的長老公羊茂,嘴唇嚅動了下,才壓低了聲音問出個問題:“皇后...老朽便是老眼昏花,也識得那些刺客的身份,所以...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公羊小淺輕歎一聲,神色凝重起來,正色道:“哀家其實也發現了...” 蔡太傅很適時地起身告辭,不是該他聽的東西,他絕不聽,如此才能做一棵朝堂上永遠不倒的常青樹。 那太傅一走。 另一位長老公羊明直接道:“皇后莫要欺瞞我們了,家主一死,帶來的影響遠比你想得要可怕。 我們就挑明了說吧,這些正道的刺客都是小皇帝的人,趁著今日古怪的雷雨天氣,便是擊殺了毫無防備的家主,這本是覆滅之局,卻能力挽狂瀾到如此地步... 恕老朽直言,你啊,做不到!” 公羊小淺答應了夏白不會暴露他身份,所以搖了搖頭,試圖轉移話題:“會不會是哪位我公羊家的前輩?” 公羊明雙目有神,死死盯著面前的少女,像是在分辨她有沒有說謊,然後毫不客氣道;“皇后雖然身份高貴,但是莫要忘了你還是要叫我們三個老不死的一聲爺爺!! 直說吧,你認不認識那位?他又憑什麽兩次出手?是看上了什麽? 孫女,此事事關重大,若是能得這位相助,甚至拉攏過來,我們公羊家將會安然度過這次難關,你明白嗎?!” 在連番轟炸式的追問之後,三位長老確認了皇后與那神秘的刀魔天下第七,並不認識,便是不再理她,甚至揮揮手讓公羊小淺先出去。 公羊家的女人,因為無法去戰場廝殺,所以《天將玄功》注定無法大成。 所謂的皇后,其用處也不過是為了能誕下大周皇族玄家的血脈,來穩固家族地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