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接近九月中旬,但清晨六點鍾的忘川市還未天亮,仍處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空氣陰冷,街道幽靜,昏暗的大樓靜謐無聲。 橫貫整座城市的忘川湖波光粼粼,一排排路燈的燈光照在上面非但沒有一絲暖意,反而凸顯的整座湖更加幽暗深邃。 如同地獄中的深淵,擇人而噬! 誰也不知道,這座大湖真的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 能抹去記憶,埋葬存在的痕跡! 而在陰冷、潮濕的忘川湖大橋之上,蘇休一個人靜靜的站在那裡。 他凝重的看著橋下的水面。 感知到一種熟悉、龐大、駭人的力量在翻滾湧動! 他知道這就是遺忘鬼的源頭! ‘這股力量雖然十分凝聚,但無時無刻也在散發著輻射。’ 身具遺忘鬼的蘇休能感受到輻射般的能量在周圍逸散。 尤其是氤氳的濕氣彌漫在空氣中,雖然不是鬼,但也能讓路過的人遺忘掉一些記憶。 如果長時間駐足,後果則會更可怕的多。 “這座湖現在不是我能對付的了的,不知道記憶中的奶奶能不能關押掉這片湖?” 他已經百分之百確定了前身的奶奶是一名頂級的禦鬼者,曾關押名為‘異類’的厲鬼,自身駕馭多隻鬼,一道影子就可隨意將禦鬼者肢解,堪稱可怕! 不過,禦鬼者駕馭厲鬼,也受製於厲鬼。 一旦過度動用厲鬼的力量就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最終死於厲鬼複蘇。 他猜測,就算前身的奶奶能關押這片湖,估計也離自身複蘇不遠了! ‘話說,不知道前身的奶奶是否還活著?如果活著’ 思維不停的延展中,蘇休猛地抬起頭。 ‘有異動!’ 視野所及之處,空曠的橋面上突然傳來熟悉的波動! 那片被燈光照耀的空間瞬間變得模糊了起來,一道細微的裂縫脩忽出現。 燈光發出的亮光逐漸黯淡,就像被裂縫一點點蠶食。 眨眼之後,裂縫越來越大,其內的空間突然變成了一片湧動的流水。 ‘這是忘川湖底?!’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碧綠的湖水。 單單掃一眼就覺得邪性、幽邃、壓抑! 而在湖水之下,長滿珊瑚的水底上,一輛布滿鐵鏽的公交車靜靜的歪在那裡。 車身早已被腐蝕的不成樣子,黑色的鐵鏽到處都是,無數鐵皮落到各個角落,整個車身幾乎只剩下了骨架。 破碎的擋風玻璃上長出幾顆水草,車內的座位上空無一物,唯有司機位置上還有一道低著頭的人影。 人影看不清面容,而在腐爛的衣服上隱約可見‘公交’的字樣。 縫隙持續變大,湖水湧動的越來越明顯。 片刻之後,這輛公交車殘骸一瞬間就被奔湧的湖水擠了出來! 稀稀拉拉的水流流過車身,骨架上生出了鐵板,鐵板上出現了噴漆,就連玻璃也慢慢恢復。 另一邊那個流淌湖水的裂縫也在慢慢閉合。 就在閉合的刹那間,早已經蓄勢待發的蘇休用隨身帶的鏡子對準了公交車。 ‘機會!’ 知道遺忘鬼干擾了鏡鬼之後,蘇休已然可以安心的使用鏡鬼的力量,更何況鏡鬼對付的這輛靈異公交車同樣是遺忘鬼的次級源頭。 如此兩者疊加的情況下,鏡鬼的力量近乎沒有一點副作用。 “關押!” 體內靈異力量,已經開始震動。 鏡子中霎時出現了公交車的倒影,足足十隻慘白的手臂從鏡子中延伸了出來,將那輛還未啟動的公交車拉住。 然後異常輕松的向掌中的鏡子裡拽去。 ‘這麽輕松?’ 蘇休沒有放松警惕,在超頻狀態中他都足足耗了兩分鍾的時間,沒道理自己立馬就能關押掉這輛公交車。 果然,一股熟悉的力量從車身蔓延開來。 一條伸縮的手掌松開了車身,然後像無頭蒼蠅一般搖擺了兩下,漸漸縮回了鏡面。 隨之第二條、第三條 ‘原來是這樣,遺忘鬼干涉了鏡鬼,令其逐漸忘掉了自身的規則!’ 蘇休松了一口氣,如果單單是這樣,公交車的反抗對於已經駕馭了一隻遺忘鬼的蘇休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危險。 相對於不處理掉公交車的危害而言,失去一些記憶已經算是可以接受的結果。 ‘不過,我也要加快速度了!’他能感受到記憶流失的速度逐漸加快。 蘇休當下毫不顧忌,連連催動鏡鬼,一條條縮回的手臂再次伸出了鏡面,如同章魚的觸須再次抓向公交車。 橋面上數條慘白的手臂飛舞,一派恐怖的景象! 如此拉扯幾分鍾,公交車終於被徹底拉進了鏡子。 ‘我成功了!’ 蘇休神色激動的看向鏡中的公交車,鏡子中那輛危險的公交車四處亂竄,卻根本逃不出。 而靈異的力量也根本無法傳出鏡子。 鏡子就是一座監獄,已經徹底將其關押! 自此穿越而來的危機終於暫時擺脫! 蘇休重重的松了一大口氣,心情松快到了極點。 他收起鏡子,視線的余光撇過橋頭,忽然一怔。 身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蔣雅琴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突發奇想打算出來晨跑會碰上這麽恐怖的事情! 一個人影的掌心竟然能伸出那麽多條胳膊,還竟然將一輛行駛的公交車拖進了掌心! ‘.鬼!真的是鬼!鬼殺人了!’ 她身子不住的顫抖,臉色發白,一股寒意直衝腦門,激靈的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想逃,可是恐懼已經佔據了全部的心神,根本動不了。 身體就像是沒有了知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發生的一切。 ‘那隻鬼看到我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望著蘇休瞥過來的目光,她頓時腿腳一軟,癱倒在了原地。 “是人?” 蘇休有些奇怪,旋即明白了過來。 這個女人的運氣真是夠差勁的,什麽時候晨跑不行,偏偏跑到了這裡,而且就這幾分鍾的工夫還讓她趕上了! ‘算了,幫她一把吧!’ 蘇休走向女人,打算抹掉對方的記憶。 如果不幫對方一把,恐怕這個女人就算不瘋,也要一輩子活在陰影之中。 可是他並不知道這個舉動徹底嚇壞了蔣雅琴,她兩眼瞪大,嘴唇哆哆嗦嗦:“.救命!” “放心,不會疼的。”蘇休和善一笑,遺忘鬼的力量輕輕一動。 “我” 蔣雅琴雙眼一閉,旋即緩緩睜開了眼睛,緊接著突然圓睜:“我不是在睡覺嗎?怎麽會在這裡?!” 橋上的冷風一吹,她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難道.我夢遊了?!” 她神色慌張的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四處打量。 遙遙見到橋的另一頭一道人影走過。 如釋重負般的拍拍胸口:“幸好他沒有過來要不他就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