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客氣得跟陌生人一樣,沈君昊看著她不知道心裡該怎麽想,她本應該是太子的女人,毫無疑問,她如今也肯定是還想著太子的。 就算如此,她還是接受了命運的安排,沒有為此刻的逆境而爭吵不休,也沒有因為他佔了她的清白就要死要活。 之前有人懷疑她用身子勾了太子的魂,可新婚夜他親自驗證了她的清白,也許這個女人真的有什麽過人之處讓太子另眼相待吧。 吃了一小碗之後舒清清收筷了,“將軍,慢慢用,我飽了。” 她的飯量太小了,沈君昊暗自皺了眉卻沒有說什麽。 等他吃晚飯之後,小兵進來收拾好明軍醫還是沒有回來,舒清清站在帳篷門口打望,“將軍,明軍醫何時歸來?” “不清楚,他沒有交代。” 事實上沈君昊並不知道明軍醫為什麽會生氣,但是他又明白對方不是對他發怒,似乎就是在不滿命運的不公平一樣。 他不知道什麽事情觸動了他的心,可是,這件事跟他娶的這個夫人有關是確定無疑的。 兩人就那麽安靜的等著,一直到天黑明軍醫還是沒有回來,舒清清微微凝眉,“將軍,不然我先回去吧。” 沈君昊看了天色一眼搖搖頭,“算了,就在這過一夜吧。” 呃,這個人怎麽能夠出爾反爾,之前不是說他送自己回去嗎? 舒清清心中腹誹著卻沒有吭聲,沈君昊已經對她心有不滿了,她多說多錯,不如聽話就是。 軍帳之中舒清清過得不太自在,空間裡有另外一個人存在,還是不容忽視的強勢男人,能夠自在才有鬼。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弱,她也沒有煎熬多久就捧著一本書給睡著了,沈君昊發現她隨著的時候坐在床邊默默的注視了她許久才把書收起,又扶著她躺好蓋好被子…… 世事難料是否就如他們兩個這般,明明是決定了娶過來完成聖命就要冷落她讓她自生自滅的,可這第二次碰頭他就已經後悔了。 後悔太急,後悔刺激了她,以致讓她命不久矣。 他要對付一個人有千百種辦法來折騰,可是,如今什麽都不用想他就挫敗了,他還能夠對這個女人做什麽? 大概除了讓她安寧的過完余下的日子,什麽都無法彌補了吧。 領兵那麽多年,他早知道認命脆弱,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有個女子的壽命會因為他的一個小舉動就改變了。 “將軍,”帳篷外傳來小兵輕微的聲音。 沈君昊走出去,“何事?” “明軍醫回來了,將軍可要見他?” 沈君昊看了帳篷裡安然入睡的身影一眼,“我去找他吧。守好夫人。” “是。” …… 明軍醫是整個軍營之中最為厲害的軍醫,單獨擁有一個帳篷休息,就在沈君昊的主帳不遠處。 沈君昊走進去的時候明軍醫在擦拭他的金針,見了他也就懶洋洋的打了一個招呼,“將軍來了。” “鑫磊,今日你氣什麽?” “沒什麽,我不過是一個軍醫而已,有什麽好氣的,將軍想多了。” 相識多年的朋友,若是這樣都看不出來對方生氣了他這個將軍也不用談什麽戰場計謀了,“鑫磊,以後舒清清的身體就交給你來治療吧,她說想在附近的村子弄個院子休養……” 明鑫磊聽著沈君昊的話好半響回不過神來,最後木然的看著他,“你不恨她?” 沈君昊歎口氣,冷硬的臉出現了一絲疲倦,“我與她之間本來就無仇無怨的,賜婚也是皇上的意思,若是她能夠選擇的話想必也不樂意跟我一起,就算不舒服我總不能黑白不分的將錯全部推到她一個人身上吧。如果一定要說不爽什麽的話,那就是看不慣她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若不是她招惹了太子,也不至於今日連累我。” 國之棟梁又怎麽樣,皇上需要了,他這個做臣子的就必須奉旨行事。皇上就是擔心日後太子萬一恢復記憶會對娶舒清清的人下手這才挑了他吧,誰讓他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又是表兄弟呢! 他的母親又對太子有過救命之恩,太子殺誰也不可能殺他。 見沈君昊如此,明鑫磊心下一陣愧疚,他還是小看了將軍的度量呢。 只可惜,陰差陽錯,縱然無心還是害了舒清清一命啊。 “我還沒有告訴她大限將至,鑫磊,這件事留給我親口對她說吧!” 明鑫磊一愣,隨即反駁道:“將軍,這件事怪不得你,實在是――” “不必多言,我本就有心刺激一下她的,遷怒就是遷怒,害了她就是害了她,我還不至於連擔當的勇氣都沒有。” 是啊,換做是平常,用點手段刺激一下心裡裝著別的男人的妻子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隻能說舒清清太倒霉吧! “將軍,這事也不能怪你,當日我應該說清楚的。” “事已至此,誰的責任就不要追究了,鑫磊,盡你所能,讓她多活一些日子吧。” “好,我明白。” 說完這些沈君昊就離開了,這一天的經歷太過平淡又波浪翻滾,比打一場戰還要累人。 回到軍帳之中,沈君昊看到坐在床邊發呆的舒清清有些訝然,“怎麽就醒了?” 舒清清揉揉長發有些苦惱,她醒了就睡不著了,剛剛做了一個夢就醒了。 “身體有不舒服嗎?” “除了力氣不夠之外尚好。” 沈君昊看著她還未恢復元氣的臉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開口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說好好說一下,關於你的身體。” “我身體怎麽了?” “鑫磊說你之前中毒傷了心脈,今日情緒又激動了一下,讓身體雪上加霜,以後絕對不能情緒大起大落的,不然隨時有性命之憂。” 哦,之前不也提醒了她麽!要保命以後保持淡然的心情就好了,舒清清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卻又聽沈君昊繼續說道:“若是你心脈受損不能治愈,鑫磊說你有可能活不了幾年……” 幾年? 舒清清傻了,半響才回神,“你的意思是說就算我接下來的日子裡心如止水也不能長壽?” “如果受損的心脈不能痊愈的話就可能是……” 沈君昊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又感覺到了一陣愧疚,如果不是他太衝動的話,這個女人就可以多活些日子的。 呼―― 舒清清深呼吸幾次,最終仰躺在床上, 原來這位大將軍改度的原因就是這個啊,命不久矣。 呵呵,他們是在同情她嗎? “如果你有什麽心願未了的,隻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願意滿足你。” 舒清清輕笑起來,最後的善良可真是讓她覺得可悲又可笑呢。 “唯一的心願就是安靜的過日子吧,以後若是想到了別的再跟大將軍說吧。” “好。” 結束對話之後,舒清清走神了一會倒睡著了,還是一覺睡到天亮。 翌日醒來,那位明軍醫就來給她檢查身體了,並且告知她吃完早飯要陪她去軍營附近的那個信陽村挑選地皮做個她滿意的別院出來。 對此舒清清表示滿意,刷刷幾筆畫出了一個大概的模板表達了自己想要的布局。 明鑫磊看著那妙趣清幽的山野別院眼頓時就亮了,再看她利落的寫下各種要求眼睛就更加發亮了。 “秒啊,夫人,你是怎麽想到要這樣弄的?” “貪圖方便唄。” “夫人心態不錯,日後一直保持這樣的寧和心境對調養身體也會有好處的。” 舒清清淡淡一笑不以為意,“好了,趕緊吃早飯然後去挑房子吧。” “噢,對,對。夫人慢慢吃,不要急,時間還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