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皺著娃娃臉艱難的把木桑熬製的湯藥吞下,他懷疑這個師叔在故意整他,一點糖不放實在是太苦了。 “燕雲,你的衣服我給你帶回來了。”王大力從外面趕回來,順便買了些食物回來。 “鎮子上的情況怎麽樣了?”出了馮家的慘事,長生鎮恐怕也是人心惶惶的。 “現在還算太平,鎮子裡出了這麽大的事,已經驚動了縣衙,縣令派了一隊士兵過來維持秩序。” “你們的縣令老爺恐怕也沒安好心吧。”木桑在一邊插嘴道。 王大力呸了一口說道“馮家的東西都被搬空了,裡面的屍體有家屬的家屬來認領,沒有家屬的直接破草席一卷在城外埋了,真不是東西。” “好在這些當兵的背著槍進進出出的,鎮上的人心裡多少還有點安慰。” 對於這縣令的所為,燕雲也早有意料,馮家的人活著的時候,靠著從前的人脈還沒人敢打他們的主意,可現在人都死光了,難道留著那些金銀財寶在那裡發毛?不過能落在這縣令手裡的估計頂多也就三成,這偌大的一筆財富上上下下都盯著呢,真要敢自己吞了,腦袋什麽時候丟的都不知道。 燕雲回房換上新做的道袍,這三兩銀子花的值,王大力母親的手藝確實不錯,細密的針腳,看著就叫人舒服,尤其是燕雲期待已久的大四角穿上之後,終於沒有裸奔的感覺了。 “帥啊,燕雲。”王大力圍著換上新道袍的燕雲點頭說道“那句話叫什麽來著,仙風道骨,顛倒運乾坤,要不師叔你也來一件吧。” 燕雲被這神轉折差點嚇倒,這是誇自己嗎?王大力,為了你老娘的生意,你也真是拚了。 熙攘的長生鎮人來人往,前幾日的陰雲已經散去,燕雲買了幾塊桂花糕、醬肘子之類的準備在路上吃。傷勢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時間緊迫不能在義莊耽誤下去了,至於長生鎮,木桑已經寫信請幾位師弟過來幫忙,燕雲也就放心了。 “小道長!”一個穿白汗衫的苦力對著燕雲打招呼。 燕雲記憶不錯,認出是前幾日一起上山的苦力之一。 “小道長,多謝您那天相救,要不是您和嚴大師,我徐老三恐怕就沒命了,真出了事,留下婆娘和娃娃可怎麽活,謝謝您了。” 燕雲點點頭,這人還知道感恩,也不枉自己和五叔拚命相救了。 “這位道長就是那天在樹林裡大戰僵屍的劍仙?”旁邊的村民插話道。 “你們是不知道啊,當時我們在樹林裡被一百多隻僵屍圍住,這位小道長一把長劍砍出十幾米的火焰來,刷刷幾劍就把那些僵屍給乾掉了,要不是領頭的那倆僵屍都成仙了,嚴師傅也不會受傷的。” “後來木桑道長帶我們去燒僵屍屍體,那烏黑的僵屍燒了一天一夜才燒成了灰……” 走遠的燕雲隱隱還能聽到徐老三在那吹噓,搖頭笑了笑,不管怎麽樣,只要嚴五樓的名譽沒有受損就行,畢竟相比起身上的傷,流言蜚語才最傷人心。 燕雲騎著新買的一匹小毛驢向著黑澤鎮的方向趕去,新買的這頭小毛驢齒齡也就兩三歲,還沒調教過來,動不動就撒起歡來,燕雲也隨著它的性子折騰。 又來到了長生鎮外的破廟,當初被錢通追的狼狽逃竄也不過才一個多月時間,可燕雲的實力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再對上錢通的飛僵,燕雲有勝過的把握,估計錢通也收到嚴五樓受傷的消息,一定會坐不住趕來的。 天色已黑,燕雲找了個可以依靠的牆壁,吃了點桂花糕,睡了起來。 不久從牆後面轉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頭上扎了倆小包子一樣的發髻,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圓圓的眼睛,胖乎乎的小臉分外惹人喜歡,躡手躡腳的用一根紅繩把燕雲雙腳捆了起來。 小女孩看著熟睡燕雲悄悄的倒退,左腳不小心踩在了褲子上,噗呲一屁股坐在地上,剛想要哭,看見燕雲翻動身子,連忙用胖嘟嘟的小手把嘴巴捂住,眼淚也憋了回去。 燕雲翻動身子是怕自己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小丫頭燕雲在她剛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一身清靈之氣環繞,身上沒有厲鬼的晦氣,是一隻小靈鬼,所以才沒有理會。沒想到這隻小靈鬼笨的夠可以的,居然能把自己絆倒。 “咦,哪來的紅繩子?正好綁在我的劍上做劍穗。”燕雲裝作剛醒來的樣子,把腳下的紅繩解開。 “那是我的!”藏在牆後的小女孩忍不住跳了出來。 “我可是道士,你不怕我嗎?” “你是個好人,不會傷害我的。”小女孩一個手指戳著臉頰說道。 “為什麽,好人兩個字又不會寫在臉上。” “因為……因為你的臉和我一樣圓!” 燕雲摸了摸自己圓圓的下巴,好吧!你這理由強大的我無言以對! 其實靈鬼的感應最是靈敏,能知人善惡,燕雲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她自然對燕雲親近起來。 說來也可憐,這小靈鬼穿的是前朝的衣服,距今已經有一百多年了,可是因為死的早,當時的什麽都不懂,這麽多年下來還是四五歲的心智。 世人對鬼多有誤解,認為鬼都是恐怖可怕的,事實並非如此,靈鬼不像厲鬼一般以陰氣怨氣為食,而是以靈氣和天地間一些蘊含純淨陰氣的靈藥為生,大多不懂修煉之法,陰壽一到就會魂飛魄散,所以有門派的修士遇到靈鬼之後都會帶回門派之內供養,教他們修行法門,算是積累功德。 這類靈鬼也是一些邪修的最愛,心思單純的靈鬼被這些邪修用痛苦手段折磨,怨氣滋生,所化的厲鬼是邪修煉製法器最好的材料。 “給你紅繩吧!”燕雲也不逗她了。 “你陪我玩好嗎?”小女孩用清澈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望著燕雲。 燕雲想要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