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陳武睜開眼睛,發現路西半坐在自己側面,與自己對視。她黛眉微蹙,似是在忍耐什麽。明亮的紅瞳中,盡是關切之情。 陳武順著她抬起的手臂,緩緩移動目光。隨後發現,嘴裡咬著的,是路西的手掌。 “指揮官,這樣,你會好受些嗎?”路西問道。 “唔…”陳武想說些什麽,但傷口處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無法開口,下巴反而更加用力。 路西又說道:“對不起,指揮官,我只會戰鬥,幫不上李芙的忙。” 不,不是這樣的,你快把手拿開! 平時,他的隊員哪怕在戰鬥中擦破一點皮,都要擔心好一陣子的。 哪怕構造體防禦驚人,這樣不會有實質性的損傷。但她的痛覺,還和人類一樣啊! 她現在忍受的疼痛,一樣劇烈啊。 陳武感到一陣心疼。 可是,路西根本沒有撒手的意思。陳武此時的狀態,根本無法開口說話。 她還在不斷地自責:“指揮官,是我反應太慢了,沒能幫你擋下那塊爆炸的碎片…” …… 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數分鍾後,李芙很快就為陳武處理好了傷口。 “完成了,指揮官,休息幾天,應該就可以正常行走了。”李芙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陳武的傷口被包扎好了,先前那股疼痛,也減輕了許多。 陳武連忙松口,將路西的手掌從嘴中取出,說道:“多虧了你們了。” 感受著陳武熾熱的氣息,李芙這才發現,剛才似乎與陳武的距離,太近了。 她俏臉一紅,連忙收拾好醫藥箱,站起身來。 “指揮官沒事就好。”路西還保持著原來半坐的姿勢。 陳武輕輕握住她的皓腕,那隻本該如脂玉一般的柔荑,多了一圈觸目驚心的牙印,青一塊,紫一塊。 “何必要這樣勉強自己呢?”陳武輕輕撫摸上面的傷痕。 “沒關系,指揮官,不影響戰鬥的。”路西平靜地說道。 “比起戰鬥和任務,我在意的,是不想看到你們受到傷害。”陳武緩緩說道:“因為,你們是我的隊員,是我在乎的同伴……” 陳武還要說下去時,李芙拉起路西,退至數米遠,站在兩人之間,說道: “指揮官,路西姐姐,戰鬥還沒有結束呢,你們不要這樣子,旁若無人地聊天。” 難道她在吃醋不成? 陳武看到李芙這樣的動作,心中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莫裡安將那隻襪子丟在了陳武身邊:“你的意思我們懂。現在,先帶你撤退到遺忘綠洲基地休息吧。” 陳武點點頭:“沒辦法了,我先撤吧。” 正當莫裡安準備背起陳武時,陣地上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渡邊趕了過來:“聽說你們的指揮官受傷了?” 莫裡安答道:“是的,手臂和小腿都有傷,無法繼續戰鬥了。” 渡邊看了看陳武此時的狀態,說道:“這樣吧,我安排一輛車,運送他和其余傷員回遺忘綠洲基地。” “謝謝。”陳武向他道謝。 “只是,你的隊員,能否留在前線陣地?”渡邊問道。 “怎麽回事?” “瓦沙克被擊敗後,其余感染體失控,發狂了,隻憑我們,防守陣地很吃力。” “這…”陳武想了一下,很快答應下來:“好,路西,你們留在前線幫忙。” 從前線陣地到遺忘綠洲基地的距離,還不至於斷開意識同步連接。 退一步來講,目前發現的強力的感染體,只有瓦沙克一隻。 就算沒有指揮官的增幅,路西她們也有四階實力。 這幾次的戰鬥,讓他們的實力又變強了一些,已經接近五階了。 對付海量低階的感染體,不會有什麽問題。 …… 莫裡安帶著陳武來到渡邊安排的敞篷卡車。 車內,有多個在戰鬥中負傷的遺忘綠洲士兵,即將發車。 莫裡安將陳武放在車內一個平坦的角落,說道:“指揮官,你先休息一段時間。等我們打退了感染體,第一時間回來看你。” “嗯,你快去與路西她們匯合吧。”陳武說道。 莫裡安從口袋中取出幾件東西:“這是路西和李芙托我給你的。怕你一個人無聊,讓它們陪著你好了。” 感染體數量很龐大,如果它們不主動撤退,想要全部消滅,恐怕得好幾天時間。 陳武接過那幾件東西。 路西的阿呆蛙玩偶,李芙自己畫的一張簡筆畫,以及莫裡安的小鬧鍾。 “這鬧鍾是我親自做的,養傷期間,你要注意規律作息。”莫裡安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運轉傷員的敞篷車很快啟動,載著陳武駛向了安全的後方。 路上,陳武仔細看了看隊員們的贈禮。 阿呆蛙玩偶上,不知何時,路西繡上了陳武和三名隊員的名字。 名字歪歪斜斜的,看得出來,路西並不擅長這種事。 陳武想象著她笨拙但堅持的樣子,欣慰地笑了笑。 李芙的簡筆畫,依舊潦草抽象,一個手持粉色流星錘的小人,還有一隻戴著誇張帽子的綿羊。 看了半天,陳武才看明白。那不是流星錘,而是裝飾著粉色蝴蝶結的鞭子,貌似李芙把自己想象成了牧羊人。 至於那隻綿羊上的帽子,貌似是指揮官才配備的意識連接設備。 畫的下方,還有幾行娟秀的小字: 希望指揮官變做一隻小羊,跟在我身旁。我想每天拿著皮鞭,不斷輕輕打在指揮官身上。 陳武:…… 再怎麽說,人類想要理解這種高深莫測的情感表達方式,還是為時太早了。 不過,好歹也是李芙的一片心意。 莫裡安的鬧鍾則要精致的多,每一個零件都由莫裡安親自打造,符合數學中的完美比例,橢圓的外觀也不錯。 陳武將這幾樣東西收拾好,裝入貼身口袋,安下心來,閉目養神。 運送傷員的的卡車,沒過多久,就來到了遺忘綠洲的醫院。 這是一間臨時搭建的醫院,極其簡陋。 幾個士兵抬著擔架,將傷員們送到了病房。 “卡列尼娜?你怎麽在這裡?”陳武在這幾人當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是,那個叫陳武的指揮官?你負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