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還和以前那樣：“指揮官，有什麽命令？” “指揮官，是哪裡不舒服嗎？”上運輸機後，李芙花了很長時間，給幾人反覆多次檢查治療。 “有什麽話，你直接說就好。”莫裡安淡定地看著陳武。 陳武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沉聲道：“沒錯，我要下達一道命令。提前說好，這道命令，你們必須執行。” 路西當即答應：“收到，指揮官。我會無條件執行您的任何命令。” 李芙的心思不像路西那樣簡單。她預感到，這不可能是什麽正常的命令。 她猶豫起來，狐疑地看了看陳武，又向莫裡安投去詢問的目光。 莫裡安右手托著下巴，皺起了眉頭，思索了數秒，這才說道：“如果我說，我拒絕執行接下來的命令呢？” “可以，只有你可以拒絕。”陳武點點頭。 莫裡安聽後，確定了內心的猜測，說道： “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我現在告訴你。在莊園博物館的密道內，我與你第一次建立了意識同步連接。” “不久前發生的事情，我當然知道。”陳武說道。 “在離開密道之前，我已自行聯系花園城，向賽麗提交加入渡鴉小隊的申請。很快，就得到了尼克元帥親自批準。” “你竟然…”陳武聽完，咳嗽幾聲，以盡可能凶狠的語氣說道：“你也必須執行我的命令！” “說吧，讓我們聽聽，究竟是什麽命令。”莫裡安微微一笑，隨後恢復了平時那幅冷漠的樣子。 見陳武這樣的反應，莫裡安更加肯定了先前的猜測。 “好，”陳武再次打量了一番他們，才下定了決心：“我命令，渡鴉小隊解散。等下了運輸機，一回到花園城，立刻執行。” “指揮官，這是為什麽？”路西聽後眼眶紅了，流出兩行清淚。 李芙連連搖頭：“這種事情，不要啊。遇到那種敵人，不能怨指揮官的。” “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拒絕執行你的命令。”莫裡安反倒笑了起來。 “此事絕無商量的余地！”陳武用力地揮舞著拳頭。他此時內心也是一陣傷感，但身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哭是不可能的。 陳武的內心越是感到悲傷，臉上的表情就越發地猙獰，他咆哮起來：“必須，無條件執行！” “對不起，指揮官，是我太弱了。”話說到一半，路西的哽咽變成了哭泣：“我明明答應過指揮官，不會再失敗的。” 李芙取出手絹，替路西擦去眼淚，但她自己反倒哭得更厲害：“指揮官，是我們不好，對不起，對不起…” 莫裡安說道：“你這樣子傷害隊員的感情，很不合適啊。這不是合格的指揮官，應該做的事情。” “莫裡安，”陳武看向了他：“花園城的規定，你應該比我更懂。” “這是當然。”莫裡安點點頭：“需要我為你全文背誦相關法令嗎？” 陳武回想著那些法令，有些語無倫次，機械地說道：“任務失敗者，記過一次，執行同級任務三次抵消…” “停，我來替你說，”莫裡安打斷了他： “因指揮失誤，任務失敗，且損失人數50人以上者，免職並追究相關責任。損失100人以上者，最低3年刑期……” “不錯，你是個聰明人。”陳武說道：“這一戰，我不但任務失敗，還損失了所有的士兵，我必然會被清理部審判，並定罪。” “所以，你不想你手下的隊員被牽連，就解散小隊，想要撇清關系？” “我這是為你們好，你們必須執行這條命令。”陳武點頭說道。 “呵呵呵呵，”莫裡安又笑了起來：“還真是令人感動呢，花園城還有如此為部下考慮的指揮官，真是稀有。” “你既然知道，就不怕被牽連？”陳武問道。 莫裡安淡定地說道：“怕？我看人的眼光從來不會錯。加入你的小隊，那就跟定你嘍。” 路西在一旁聽明白了原因，說道：“指揮官，我拒絕退出，你永遠是我的指揮官。” “可是…”陳武還想分辨。 “當初，我是那些構造體當中最弱的，可您選擇了我。從那天起，我就決定，我的刀，將永遠為您揮動。” …… “指揮官，我也拒絕退出。”李芙說道：“因為有您的培養，我才能有今天。我要繼續跟隨您。” “我就不用再說了吧。我的態度已經夠明確了。”莫裡安聳聳肩。 “你們，你們…”陳武感覺眼睛熱熱的，他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 路西說道：“指揮官，請放心，不管怎樣，我都會和您在一起。” “無論是什麽困難，我們都要一起面對呀。因為我們是一個小隊。”李芙說道。 莫裡安看向陳武，眼神中帶著笑意。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本想……”陳武之前腦海中那個荒誕的計劃，在此刻煙消雲散。 莫裡安說道：“騙女孩子的眼淚，是很無恥的哦。你應該做指揮官，現在該做的事情。” “好，”陳武用力揉揉眼睛，擦去先前的頹廢和悲涼，眼睛中重新散發出神采來：“檢查各自的裝備物資，運輸機降落後，按程序交回後勤部。” 至於陳武自己，開始整理擬寫此次的作戰報告。按照規定，他需要在任務結束後，再去賽麗那裡報到。 有這樣的隊員，無論是什麽樣的未來，陳武都能坦然面對了。 如果可以戴罪立功，那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被免職，就以平民的身份繼續與隊員們在一起戰鬥。 如果…… 至於謾罵，嘲笑，處罰…隨他去吧。 只要能夠與隊員們繼續並肩作戰，那便足夠了。 很快，運輸機回去了花園城，停了在機場。 陳武仔細地整理好作戰服，抬頭挺胸，邁著正步，以一個真正的軍人該有的姿態，一個指揮官該有的姿態，走出運輸機。 他身後，三名隊員是同樣的表情，同樣的動作。 他們回到了花園城。 只是，事情的走向，和陳武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