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帶陳武一行人參觀了一處加工廠。 裡面的的大型設備,都是舊型號的車床,銃床等。沒有智能機械,只有諸多工人正在勞作。 渡邊有些遺憾,說道:“可惜,因為帕彌什的影響,我們只能以人工的方式生產。原先的智能產線,都不能使用了。” 陳武看著那些熟練的工人,好奇道:“災難發生時,你成功救下了這麽多有專業技術的工人?” “不,大部分人,原先都是普通人。但他們積極性都很高,有一兩個專業人員教一下,他們很快就學會了。” 陳武並不相信,說道:“要生產出合格的鋼材,難度可不小。” “合格?當然合格了。我們生產出來的產品,賣給諸多地面勢力,獲利頗多。” 渡邊帶著陳武來到這座工廠的倉庫,檢查了一些成品。 果然,像渡邊說的那樣,各類成品,質量上乘。 “首領,您來的正好。”這時,一個青年工人來找渡邊。 “有什麽事嗎?”渡邊問道。 青年說道:“我不想幹了,這份工作難度太高,我要提桶跑路。” 渡邊聽後,臉色微沉,有些不高興。畢竟,剛剛才炫耀過。他問道:“那,你想去哪裡?” “我想先歇一天,然後去隔壁食品廠工作。” 說完,青年脫下身上的工衣,直接離去了。 “還真是一點首領的威嚴都沒有呢!”薇拉嘲笑道:“渡邊,遺忘綠洲的一個普通成員,都敢這麽不給你面子?” 陳武也以看戲的心態,看著渡邊。面對這種想不勞動,就不勞動的成員,渡邊會怎樣處罰他? 不料,渡邊示意隨行的少排長:“拿帳本來。” “是,首領。”少排長從一疊帳本中取出一本,遞給了渡邊。 渡邊翻開一頁,在上面勾畫幾下,說道:“那個工人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接下來,我們去別的地方參觀。” “這就解決了?你怎麽都沒做吧?”陳武問道。 “每個遺忘綠洲的成員,享有相同的權利,也要進行相同價值的勞動。不管他在哪裡工作,只要達到規定分數,就是合格的。” “分數,那是什麽?” “遺忘綠洲每個崗位的價值,我都仔細計算過。在工業區工作一天,算2分。在食品廠工作一天,算1分。每月只要達到20分,將享有遺忘綠洲的一切待遇。” 陳武聽到渡邊的解釋,恍然大悟:“也就是說,你的帳本是用來記錄這些東西?” 渡邊搖搖頭:“不,我是構造體,我的機體算力,足夠記住遺忘綠洲的每一件事。帳本是給其它人核實用的。” 陳武聽後,有些佩服他。 能在到處都是感染體的帕星,建立這樣一個勢力,手段果然不一般。 若不是把機體的算力用於管理遺忘綠洲上,以他的天賦,恐怕早已突破到六階了。 之後,渡邊又帶著陳武他們,來到了兵工廠。 裡面的工匠們都在忙碌。 有的在生產各式槍械和子彈。還有個別工匠,在生產裝甲車之類的大件。 渡邊解釋道:“原本,這裡是生產戰鬥機的智能產線,將裡面的感染體消滅後,我將它改造成了手動產線。” “也就是說,你們使用落後的武器,是為了避免帕彌什的感染?”陳武問道。 “不錯,這種沒有任何智能系統的舊式裝備,正適合對付感染體。” 比安卡將兵工廠的每一個角落都檢查過了,沒有發現任何疑似遠程武器的零件。 “不必查了,不會有那種武器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平等,為了收復帕星。”渡邊一臉坦然。 比安卡的態度發生了改變:“我回到花園城,會向哈桑議長和尼克元帥報告,請求撤銷對你的通緝。” “依靠這種武器,真的能夠打敗感染體嗎?”陳武問道。 渡邊很肯定地回答道:“能。因為我們的士兵在災難發生前。就是專業的軍人。” 陳武又問道:“你部下的士兵,也有每月的分數嗎?” 渡邊說道:“有。但我的部下,都自願放棄了多余的休息時間。因為他們,遺忘綠洲才一直沒有被感染體攻破。” “離譜,不可能。”陳武連連搖頭:“你的規矩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不可能是真的。除非,你部下的士兵都是聖人。” 就算是在花園城,尚且有許多貪圖私欲,或是偷奸耍滑的人。 按照渡邊所說的,遺忘綠洲使用的,竟然是那種不可描述的制度。 按常理,根本不可能保持這樣的效率和穩定:自認為不公平或有野心的士兵應該不會少,早就開始抗議或鬧事了。 這種制度,連災難發生前科技高度發達的帕星都無法實現。 渡邊說道:“當然是真的。所有人都很自覺,都很努力。就連花園城,也有多個構造體來投靠我。” 遺忘綠洲的工業區,已經參觀得差不多了,渡邊便帶著他們出發去遺忘綠洲的農業區。 路上,在一個僻靜處,渡邊停下了腳步:“你們想不通,這其中的原因嗎?” “人性本惡,你的設想,根本不可能實現。”陳武說道。 “因為我是構造體,可以利用機體的算力,完美掌握並分析處理一切情況。但更主要的原因是——” 渡邊指了指隨行的手下,少排長:“你們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 “不知道。” “他叫少一塊。” 聽到渡邊的話,少排長的臉色有些難看,說道:“首領,何必和這些花園城的走狗說這種事,他們不會理解的。” “這不是正常人的名字。”陳武搖頭。 渡邊來到少排長身邊,摘下他的頭盔:“不錯,災難發生後,他自己改了名字。” 陳武看向他頭盔下的腦袋。 他的天靈蓋上,少了一大塊骨頭,凹了下去,看上去醜陋無比。 渡邊說道:“你們知道,他頭上的傷,是怎麽來的麽?我來告訴你們吧。這也是我叛逃花園城的原因。” 少排長咽下一口唾沫,活動活動脖子,說道:“首領,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說就行了。” 比安卡聽後,取出錄音錄像設備,開始記錄:“你接下來的每句話,都將作為證據,上交到花園城議會和清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