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裡爾!可惡!”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故意把“魔神萊爾斯”的動作移到一旁,好不容易才拉開距離。全身的皮膚火辣辣地疼。多虧了西裡爾的冷氣中和,雖然還能勉強維持,但熱量實在令人發指。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笨蛋!擁有如此特別的力量,卻又想要保護同伴,所以才會變成這樣。啊哈哈哈哈!” 艾夏笑著說,淚水乾涸,感情乾渴。 仿佛拴住她的什麽東西,噗的一聲斷了。 但是,現在的“魔法”是什麽?西裡爾沒事吧?凍僵的荊棘球體紋絲不動。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燒焦了我的心。 我想盡快去救他,可是最凶最壞的“魔神”擋在我面前。 “露西亞!萊爾斯先生的維斯品牌“爐心暴走火焰”幾乎是無限發熱的!所以長時間的話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聽到艾麗西亞的聲音,我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 “無限”地熱血沸騰?說起來,阿瑪蓋爾也有近乎無限的再生能力,但怪物們越往上,怎麽說呢,感覺就越沒有“緊箍咒”。……我也擔心西裡爾。此時,只能忍痛割愛了。 “那麽!我們只是短期決戰!” “魔神萊爾斯”應該是對我的聲音沒有反應吧,他張開了獸口,從那裡吐出了灼熱的火焰,不,是“熱線”。 “哦哦哦!” 我幾乎忘我地用“開拓之絆魔劍”將其斬盡,只因為切之前的熱度,就有好幾處皮膚被嚴重燒傷。 “哈哈哈!你也不要再瞎折騰了!……大家都會死的,都會死的!哈哈哈!” 艾夏先生瘋狂地大叫著,笑個不停。 但那是一種讓人心痛的、充滿悲傷的瘋狂。 ——我不能原諒。 我不能原諒把她逼到絕望邊緣的東西。 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原諒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不講理”。 但是,她的笑也沒持續多久。 ——因為聽見了聲音。 “什麽事這麽好笑?”冰冷的聲音。她的聲音仿佛凍結了所有的感情。 艾夏好像停止了呼吸,止住了笑,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嗯,騙人!!凍死彼岸的插花應該是貫穿所有防禦的魔法!到底為什麽!?” 仿佛配合著艾沙先生的聲音,覆蓋著西利魯的白色荊棘出現了“哢嗒哢嗒”的裂痕,“哢嗒哢嗒”地崩塌。終於看清了她的周圍,半透明的防禦牆一樣的東西。那是“魔裝兵器”“迪·艾爾巴之盾”嗎? “那、這麽低級的魔裝兵器怎麽可能防得住……” “現在的魔法的缺點是,經常是荊棘找出對方屏障的薄弱之處,集中一點,突破一點。……那麽,如果是沒有一切弱點的屏障會怎麽樣呢?” “沒有弱點?你在說什麽?只要有一點點的扭曲和破綻就足夠了嗎?……唉,難道你連這些都沒有就構築起了完全的防禦牆?這……要有什麽樣的魔力感覺才會有這種事……” “當然了吧?我的原創技能“魔王的白眼”就是為此而生的力量。完全且完美的魔力控制。你知道那有多可怕嗎?‘絕對不允許失敗’是怎麽回事?” 西裡爾的聲音比她身上的寒氣還冷。 “拯救世界的力量……是吧?但是,那是因為我的緣故,‘世界可能會毀滅’啊?如果你羨慕我,我希望你隨時都能代替我!” 急劇高漲的聲音,化作看不見的冰刃貫穿艾夏。 “啊!嗚嗚、嗚嗚……” 艾莎似乎失去了鬥志,跪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身體開始顫抖。 “我、我沒有辦法……我不想做那種事。我明明沒有想殺他……” “所以,你要和他一起死嗎?你就隨便了吧?這種自我滿足,他也不希望。所以,你要活下去。如果是他,我……就殺了他。” 安靜的聲音。扼殺心靈,扼殺想法,甚至扼殺自己的聲音。 “不是你,是我殺了你。” 西裡爾是這麽說的。 “嗚、啊啊、啊啊啊啊!” 西裡爾的這句話,包含在其中的想法,讓艾莎泣不成聲。 原來如此,真是體貼啊。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舍棄自我,為了別人而行動,真是不可思議。 我開始感受到內心不斷湧起的憤怒。 “哦哦哦哦!” 我一邊砍散再次放出的熱線,一邊不顧一切地砍向“魔神萊爾斯”。“開拓之絆魔劍大法拉·索利阿斯”改變了偽裝成橫砍一擊的劍的軌道,從上段斜劈下來,被“魔神”舉起的野獸的雙臂緊緊地攔住。變成“魔神”也有戰鬥感覺嗎?而且,即使是“斬心幻想之劍”,“魔神”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斬的。 “啊!” “魔神”使出的火焰纏住的一擊掠過側腹。作為胴衣穿在身上的裝備也應該是相應的魔法具,不過,下面的皮膚也被燒焦了。 “露西亞!不要勉強我!交給我吧!” 我聽到西裡爾的聲音。但是我無視了。一邊彎下腰回避被揮舞的灼熱鉤爪,這次不是假動作,而是朝著對方的胸口橫砍揮舞“開拓之絆魔劍格蘭·法拉·索利亞斯”。魔神用後退步回避了這一點。 “露西亞!走開!” 聽著西裡爾焦急的聲音,我追上對方似的踏出一步,用回身的刀砍向對方。雖然感覺到了割肉的輕微手感,但無法承受從對方傷口散發出來的熱量,只能後退。 隔了一段時間再看魔神萊爾斯,應該被刺傷的傷口瞬間就愈合了。 “可惡,這樣不行嗎……” 那麽接下來……。呵呵,沒錯。不然就沒意思了。” 我聽到了這樣的低語。是費爾的。 雖然他還是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家夥,但我很慶幸他現在沒有介入。 “給‘魔神’療傷?……而且,我不相信……但是,像人這樣的人又能做什麽呢?歸根到底是徒勞無功的累贅!” 與費爾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謳歌狼狽的聲音。 徒勞無功的撓腳……?真是的,連這家夥都不知道。 活著,就是腳踏實地。 即使痛苦掙扎,也要向前邁步。 但是當我再次要砍向“魔神萊爾斯”的時候,一股更強的寒氣被釋放出來,“魔神”的全身都被冰覆蓋了。 回頭一看,是西裡爾,大概是消耗了“羅拉吉魯巴”的力量,身上的冷氣少得可憐。 “夠了,夠了!他,萊爾斯已經‘不行了’了!怎麽看都是因子完全融合了。沒有排斥反應,你的魔鍵也無濟於事!趁現在趕緊退下來吧!” 她不耐煩地叫道。他的聲音充滿了焦躁和憤怒,我也一樣感到憤怒。 “那你要怎麽做?要殺萊爾斯先生嗎?” “那也沒辦法啊!?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這個城市就會毀滅。會有很多人死去。但是,現在的話,犧牲一個人就可以了。所以,這是最好的選擇!” 那麽顫抖的聲音,那麽激動的聲音,到底在說什麽呢? ……ok,我知道了。已經斷了。我完完整整地打通了。 “……什麽是最好的,什麽是最好的?怎麽可能好呢?萊爾斯先生對我們來說是像恩人一樣的人吧?你,這樣真的好嗎?” 聽到我低沉的聲音,西裡爾有一瞬間露出膽怯的表情,但馬上又叫了起來。 “那、那也沒辦法啊!感情用事也無濟於事!那麽,剩下的選項中,什麽是犧牲最少的?” “……你是說要用道理來思考嗎?可是,你忘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在犧牲自己吧?” “什、你想說什麽?” 西裡爾似乎不明白我想說什麽,用困惑的眼神看著我。對這樣的她—— “想什麽?──定吧!!隨便放棄半邊!這種場面要理性之類的!在感情上有什麽錯!你到底在想什麽啊!合理,效率、正確,最好的事?開什麽玩笑!自己撕心的,正確的也有可惡?!!” 我怒吼著,仿佛要把一直積攢的想法全部發泄出來。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大吼大叫吧?被露西亞這樣怒斥,當然還是第一次。 當然,我也打算理解他的心情。他好像和萊爾斯有一定的交情,溫柔的他對殺死這樣的萊爾斯感到抵觸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這裡是不能感情用事的場合。為了拯救大家,我必須理性地做出判斷。……但是,他的話卻正面否定了這一點。 “我再說一遍。你這樣真的好嗎?你不是那種能輕易拋棄老朋友的人吧?你不可能什麽都不想吧?” 我還以為他會說些什麽呢,沒想到這個人。那是理所當然的。 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又繼續說。 “那就!你想幫我,就說我想幫你!你想幫我,就說我想幫你!我們是夥伴吧?你不是說過要我幫你嗎?” “我知道,這種事!可是,這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事還能拜托你,這才是夥伴啊!……一直以來,我都是左右為難,你不是一直關心我,幫助我嗎?” 他向我舉起手中的劍,我曾經交給他的劍。 至今,模仿其姿態和形狀的魔鑰——我和他發現的魔劍。 “你、你不是說這是為了補償我嗎?我、我沒有……”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跟我沒有關系……最重要的是,你給了我新的人生。” 給了我新的人生?他在說什麽呢?他被拖進異世界,現在暴露在性命攸關的戰鬥中,而造成他現在處境的罪魁禍首,明明就是我。 護る說:“所以,我是你!你的路途上立ち塞がる東西的話,那就是有什麽不講理吧誰管?!這種東西是我全部,開拓!我……你的‘劍’作為生存!!……這,就是我的‘想’的。” “我、我……” 他強有力地宣布,我啞口無言。 我快要被獨自拯救世界的重壓壓垮了。 既然無法實現,不如去死吧。我無數次這麽想。 很痛苦。很痛苦。我不允許失敗。 必須經常冷靜理性地做出正確的判斷。 被那樣的我召喚出來的他,不是我應該拯救的世界的人。 這樣的他現在說要幫助我,不知從何時起,一直讓我心痛的重壓感消失了。 我不是一個人。有幫助我、理解我、和我一起走下去的人。 ——那我就完全依賴他了。我問他……撒嬌吧。 感情用事,大哭大叫,這樣就能討人厭,那也無所謂。 “……拜托了,露西亞。救救萊爾斯吧。啊,救救我……” 我用顫抖的聲音說。果然不行。不順利。最近一段時間,我從來沒有撒嬌過,這種時候,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但他微微一笑,點點頭。 “好,交給我吧。”我的“劍”,無比可靠。 但如果把目光轉向魔神萊爾斯,就會發現那裡有不想看到的現實。為了困住“魔神”而注入了魔力的冰幾乎全部融化,從“魔神”放出的熱量再次開始高漲。 “來吧,萊爾斯先生!差不多該結束了!按照你告訴我的,就算再怎麽掙扎,就算再怎麽拚命,我也要用我的力量保護我想保護的東西!” 說著露西亞正眼看著開拓之絆魔劍,在他的背後,不存在迷茫和恐懼。 “可惡,哈哈哈!混蛋!說了這麽無聊的話就放棄最後的機會。冷氣的力量都耗盡了的你還能對‘魔神’做什麽?乖乖投降的話,現在還來得及吧?” 謳歌趁自己一個人待在安全的地方,用惱怒的聲音大聲嚷嚷。 與活生生面對這個世界上“最凶”的存在——“魔神”的露西亞相比,簡直是渺小而醜陋的存在。 “什麽能做?做的不是我,是他。” “他?哈哈哈!是下等人嗎?確實有點能乾,但你不知道這點只是杯水車薪嗎?哈哈哈哈哈哈!” 沒錯。我相信他。我無視因我的話而嘲笑的謳歌,盯著他的背影。 ……呃?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銀發少女的背影仿佛與他的身影重疊。 那是我的身影嗎?別人好像沒看見,是幻覺嗎? 但接下來,連幻聽都聽得見。 “哎呀呀,我還以為‘門’終於要打開了呢,女人竟然是契機。但是,這種想法、這種說法,都不壞。稻草的力量就是主人的力量。盡情使用吧!> “以意志為劍,以劍為意志……> 斬神幻想威爾之劍! 發生了什麽呢?超越我理解的存在就在眼前。 我的原創技能“魔王的百眼”也無法完全捕捉到的龐大力量的流動。這遠遠超出了人所能掌握的力量范疇,凝結成露西亞手中的魔鑰。 “是神嗎?騙人,我不相信……” 我聽到了艾麗西亞的聲音。原創技能擁有“真實的審判者”的她既然說了,無論多麽難以置信的事實,那都是真實的吧。那毫無疑問是“神”的力量。 現在也要發動的力量,和通常的魔鍵中模擬的那個不同,是真正的事象魔法指令。即使有魔鍵,一般的人也絕對無法再現的,純粹的失去的魔法迷失的魔術。 “喔喔喔喔喔喔!> 就在這時。“魔神萊爾斯”突然抖落殘留的魔法之冰,發出咆哮。就像發現了不共戴天的宿敵一樣,他暴跳如雷,被獸毛覆蓋的肉體像要爆發一樣燃燒起來,一下子變得又紅又熱。 “嗯!” “哇,好燙!” 連周圍的景色都扭曲了,連殘留在我周圍的一點冷氣也被吹跑了。 就連應該被“拒絕的渴望之靈盾薩傑斯·雷米爾·艾吉斯”保護著的艾麗西亞也發出了痛苦的聲音,看來是連魔鍵的力量都無視的類的力量在釋放。 這就是“魔神”的全力嗎?這種東西,再多幾秒我也受不了! “哦哦哦哦!” 隨著一聲喊叫,露西亞動了。但是,如果接近那樣的東西,光是這樣就會被燒光! “魔神”以爆發性的加速姿態一邊模糊一邊向前衝的姿態。 露西亞的身姿毫不膽怯地跳入扭曲的灼熱空氣中。 ……然後,炸裂的斬擊和爆炎的回響。 “露西亞!”我拚命地叫著,不顧自己會不會被燒傷,衝了過去。 不過,不必擔心,之前幾乎要燒光整個房間的巨大熱量,仿佛被什麽“斬散”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露西亞!” 我在滾滾濃煙中尋找他的身影。 ……在!我急忙跑到倒在地上的他身邊。 “露西亞……這、這……太過分了……” 我看到的是全身多處燒傷的他。我立刻把所有的“好奇”撒在他身上。 但問題是他那幾乎燒得焦黑的雙臂。這是僅憑魔法藥程度無法治愈的嚴重的傷。 生命魔法生命力量! “西裡爾!你不在這裡!” “啊……” 被艾麗西亞這麽一說,他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我前所未有地驚慌失措。這種嚴重的傷,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多時候用“生命魔法”也無法治愈了。再這樣下去,他一輩子都會失去手臂。 但是,地下這麽深的地方不可能有使用“生命魔法”的人,我不知所措地環視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