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不錯,楚南雖說早已預料到石佛有些不簡單,卻未曾設想,竟能再得一篇上古功法。 只是這《不死身》卻與他所學有些背道而馳,講究一個日月吐納,萃取天地精華,凝練四肢百骸。 而他所學的《玲瓏九變》則是吸納天地靈氣,遊四肢百骸,形成周天循環,最終凝練靈力,養於丹田。 若同時修煉兩種功法,必然會面臨取舍問題。 “雖說貪多嚼不爛,但我現在靈力幾乎全無,隻得於百物之中吸取一絲加以利用,倒不如……試試?” 楚南沉思,心中剛打定注意,就聽裡屋那是一陣叮鈴哐啷。 緊接著蕭煙蓬頭散發,穿著那貼身的睡衣,就急急忙忙跑了出來,口中還急喊著:“楚哥,發生了什麽!” 方才領悟此法,大道氣息貫穿全身,楚南那不自覺的嚎叫之聲,卻是讓她誤以為遇襲了! 看著那凹凸有致,惹火撩人的畫面,楚南不禁鼻頭一熱,趕忙轉過頭,揮手道:“沒事,你先去穿件衣服吧!” “啊?” 蕭煙眨了眨眼,這才猛的回過神。 她臉上閃過羞澀,卻並沒有立馬回屋換衣,反是雙手環抱,托起那碩大的峰巒,饒有興致的調侃道:“楚哥,好不好看啊?” “好看你個大頭鬼!快回房穿衣服去!” 聞言,蕭煙不由噗嗤的笑出了聲,她不再為難楚南,這就屁顛屁顛回屋,轉身離去前,她提醒道:“對了楚哥,送貨的來了,你記得去收一下貨。” “知道了,你趕緊給我回去換衣服!!!” 大口喘息,楚南內心那是崩潰的! 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你要再這樣下去,他可指不定會犯下什麽不可挽回的大錯! 好在片刻後,身後總算是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楚南深呼吸了口氣,平複了一下躁動的心情,立馬便起身開門。 “這?” 一開門,他便看見那門前放了好幾個鐵籠,他昨日購買的雞鴨鵝魚、小羊羔子等等,皆被關在那鐵籠之中,場面可謂十分古怪。 “南先生,你們裡面是養了什麽猛獸嗎?”送貨的老板往裡瞅了一眼,方才那聲音,也讓他們著實驚得有些汗顏。 “沒什麽!”楚南微微一笑,趕忙岔開話題說道:“對了,你們幹嘛把它們都關鐵籠裡呢?” 說話間,楚南蹲了下去,伸手便想要摸一摸那小羊羔的頭。 那送羊的老板立馬阻止了他,口中急忙道:“南先生別碰!” 下一刻,那小羊羔竟立即吡牙咧嘴,用頭猛烈地撞擊那鐵籠,似像恨不得衝出來把楚南他們吃了一樣。 手,呆在那半空,無處安放。 楚南看著那雙眼發紅的小羊羔,腦海中不由浮現幾個大大的問號。 什麽情況?這食城的動物,都這麽凶殘嗎?還是說,那些老板昧著良心,竟給自己送來了瘋羊? 還沒等他開口,另一個送貨的老板就已上前,解釋道:“南先生你剛來我們食城,可能不太清楚,我們這地方的牲畜特別凶,要是不用這鐵籠關著,指不定會鬧出什麽大麻煩來!就拿城西殺豬郎來說,上月喝多了,沒把豬給捆緊就下刀,結果硬是被那畜生一口咬斷了一隻手!” 其他幾個老板連連點頭,口中不住的說到。 “南先生,你可別以為我們是在跟你開玩笑!請務必小心這些牲畜,千萬別大意了!” “沒錯,南先生!小心駛得萬年船,請務必多加小心!” …… 楚南有些發愣,聽著那些善意的提醒,他心中不解更重了三分。 良久。 他這才緩緩起身,詢問道:“你們這裡……哎!這樣的事情,已經多久了?” “多久?” “不一直都是這樣嗎?” “自打咱們落地,家裡長輩就會囑咐,千萬小心牲畜,這不就是食城的常識嗎?” 那些送貨的老板隻覺楚南這話問得奇怪,他們的回答也是理所應當。 可楚南聽見這話,眉頭卻是皺得更深了。 他不再多言,隻將那尾款與幾位老板結算了一番,轉頭便將那些動物拉進了店內。 此刻,蕭煙已是換好了一身靚麗的長裙,胭脂淡抹,香氣撲鼻。 雖說依舊比不得凌慕雪那等天仙之資,但也的確算得上是個大美人。 楚南見狀,不由愕然。 “楚哥,剛才你不願意看,現在願意看了吧!好不好看?” “還行,挺好看!正好,收拾一下,我們一會兒出去吃飯!” “啊?” “啊什麽啊!這不馬上要新店開張了嗎?就當慶祝一下唄!” 蕭煙眨著眼,心中不由的多了幾分喜。 關店,出門。 剛上街,那蕭煙就主動挽起了楚南的胳膊。 楚南本想拒絕,可一想到兩人偽裝的身份,也就隨她去了。 與昨天完全不同,今天蕭煙格外的活潑,看見什麽都覺得新奇,一會兒叫楚南買這個,一會又想要買那樣。 不過才剛走兩條街道,她雙手就已拿滿了各種小吃。 開心的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樂得合不上嘴。 女人,某種程度上,就是這麽簡單,陪伴一個喜歡的人,吃一頓簡單的飯菜,就足以讓她們安心…… “咦?為什麽這糖葫蘆都是肉餡的啊!”正吃著小吃的蕭煙忽皺眉。 楚南看了一眼,不由搖頭:“可能是地方特色吧!沒事,一會兒再給你買一個沒肉的糖葫蘆!” 兩人說話間,又往前逛了去。 可走了好幾條街,那些商販售賣的小吃,卻幾乎都是夾雜有肉。 更有甚者,直接攤開一張肉餅,以肉夾菜,實屬離譜。 肉食這種東西,雖說可口,但吃多了也膩的慌。 尤其是像蕭煙這樣一個愛美的女孩子,你叫她吃幾口還行,真要叫她口口吃肉,她就是嘴上答應,肚子也不答應! “楚哥,算了吧!我們還是去找家酒館吧!我想吃點素!” “行。” 楚南淡淡的點頭,他這一趟出來,雖說也的確是想在開店前,稍微休息一下,但更多的,卻是為了打探一點消息。 而現在看來,這一趟卻是讓原本籠罩食城的層層迷霧,更厚了三分。 兩人繼續向前走,沒走幾步,迎面就走來了一人,竟是那大牛寨的山大王,大牛! 雙方見了對方,都頗有幾分驚喜。 “大牛兄,你怎麽來了?” “你是……楚兄弟!哎呦喂,你這妝容,俺大牛還真有些認不出來了!” “說笑了,這不被通緝了,偽裝一下嘛!對了大牛兄,吃飯沒?沒吃的話,一起,我請你?” “好好!你請!俺幫兄弟們下山采購點吃食,忙活了小半天,正好肚子餓了呢!” 那大牛是個耿直的人,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立馬點頭。 一旁的蕭煙臉色頓時垮了,好好的一場‘約會’,忽然插入第三者,這可讓她實在高興不起來。 不過她倒也沒說什麽,反而像個乖巧的小媳婦兒,隻站在楚南身邊,笑眯眯的點頭示好。 這一道,大牛與楚南聊了不少天南地北。 大多都是閑談,比如:整個大牛寨,目前就他還沒上過通緝榜單,隻得由他這個當老大的下山買貨。 再比如:張三、李四、王五三兄弟時常念叨著楚南他們,還說等他們結婚,要來喝一杯喜酒等等,諸如此類的閑談之話。 不過,大牛倒是透露出了一件重要的消息。 近來,食城的城主又頒發了新的法令,責令所有屬雞、屬狗、屬羊的男男女女,前往城主府報道。 “你說那城主是不是又在發神經病了?俺今個兒還就把這話撂這兒,但凡城主府不安好心,俺明個兒就帶著十六寨的兄弟們,一起殺回食城,非把那昏庸的城主打下位不可!” 大牛擺出一副義薄雲天的架勢,一旁蕭煙卻是忽就插了句嘴:“別介,你可不是咱們家楚哥,那大祭司要真對你下手,你可能分分鍾就得倒下!你還是別仗著抓了點把柄,就去隨意試探人家城主府的底線了!否則,嘖嘖,別怪我說的難聽,你可能會死的很難看。” 一番話,噎死人不償命。 看得出,被打擾了二人世界的蕭煙,怨念不淺啊! 不過,該說不說,她那話是難聽了些,但話糙理不糙。 大牛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十分耿直的說道:“也對,俺的確是乾不過大祭司那娘們,不過麽……就算打不過,敢動食城百姓,俺也非得咬她一塊肉不可!” 聽見這話,蕭煙愣了。 她本能的想反駁,可心中卻升起了不忍。 就在這時,楚南已停在了一家名叫《有來有回》的酒館門前。 “行了,你兩也別拌嘴了,走,吃飯去!” 進門,楚南注意到廚房方向果真擺放了好幾排的鐵籠子,裡面關著的動物,一個個就跟瘋了一樣,不停的撞擊著鐵籠。 尤其是那靠著客人最近的一處地兒,鐵籠裡的公雞都已將喙給啄爛,依舊不停的啄著那籠子…… 詭異莫名。 “哎。” 楚南歎了口氣,隨意找了張桌子就坐了下去,口中道:“大牛兄,你說,你們這裡的動物,為什麽對人充斥著那麽大的敵意呢?” “敵意?” 大牛是土生土長的食城人,若不是形勢所迫,也不會落草為寇,他理所應當的回答道:“算不上,我們要吃它們,它們就要咬我們,這是常理,要是一點都不反抗,那豈不很奇怪?” “可我老家不是這樣啊!雞是散養、豬是圈養!狗啊、貓啊之類的,還有人抱著睡覺呢!”蕭煙也坐了下來,一邊給楚南斟茶,一邊翻了個白眼道:“我看你們這裡才奇怪,一個個的動物都凶得跟什麽一樣。” “啊?”大牛撓了撓頭,他那簡單的大腦並不足以讓他去猜測食城以外的風景,“難道你們就不怕它們咬你們嗎?每年食城裡面,都會有好多人被狗給咬死!那麽凶殘的牲口,你們也敢抱著睡覺,厲害,俺老牛自歎不如!” 聽見這話的楚南,神情漸漸變了,他眉頭微皺,似是在思量什麽。 這時,店小二上來,詢問道:“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憋了一道的蕭煙連忙開口:“先給我點幾個素菜吧!光吃肉,都吃膩了!” 店小二一臉迷茫,反問道:“素菜?沒聽過,您還是說個名出來吧!” “就是沒有肉的菜啊!你們這裡連糖葫蘆都是包肉的,拜托,我是真吃膩歪了!” 店小二啼笑皆非,無奈道:“客官就別拿我尋樂了,那不帶肉的菜,能吃?” 一旁,大牛懶得聽兩人掰扯,開口就道:“來個燒豆腐,一隻雞,再炒個蓮藕,另外再弄一隻羊腿,兩斤白酒,加個百腳爬下酒,先這樣,不夠再點!” “好嘞,客官請稍等!” 小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笑眯眯就轉身離去。 蕭煙那叫一個納悶,這不豆腐、蓮藕,這不是有素菜是什麽? 片刻後。 小二端了兩壺酒與一盤黑漆漆的下酒菜上來。 楚南定眼一看,眉頭皺得更深了:“你們拿這個下酒?” “不喜歡?沒事,叫他換個毛豆、花生也行!”大牛隨意夾起一筷子,就往嘴裡塞去。 蕭煙看得差點沒反胃吐出來,她還當百腳爬是什麽,居然是油炸過的百足蜈蚣! 她趕忙就道:“等等!你說的毛豆,應該是正常的毛豆吧?” “當然正常啦,毛豆不就是樹裡的蟲,那滋味可肥美呢!難道你們那裡還叫別的名?” 這時,小二已將豆腐與蓮藕端了上來,隻一眼,蕭煙就徹底沒了胃口。 大片的肥肉,蓋在那豆腐上,蓮藕中也是穿了一層厚厚的肉泥衣,而且一大盤裡面,只有少得可憐的幾塊豆腐、蓮藕。 說是素菜,還不如說是用素點綴的大葷之菜。 楚南望著桌上的飯菜,歎了口氣,終是開了口:“我想,我知道你們這裡的動物為什麽那麽凶了。” “為啥?” “用你的話說,你們都要吃它們能不凶麽?” “我還不信,你們那邊就不吃肉了。” “吃。” 楚南搖頭,頗有幾分無奈:“可我們沒你們那麽凶殘,看你們這吃飯的架勢,只怕是蚊蟲鼠蟻也逃不過你們的嘴。” 大牛沒有出聲,默認了楚南的說法,說實話,他自己也想不出,他這一輩子還有什麽沒吃過。 “楚哥,你說那麽多,到底什麽意思啊?”蕭煙有些迷糊。 聞言,大牛也向楚南投去了期盼的目光,很顯然,他也不太明白楚南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楚南搖著頭,道:“很簡單,積怨太深。” “可是……要是不吃,我們不得餓死嗎?”大牛有些明白了楚南的意思,當即反駁。 楚南隻得耐著性子,解釋道:“不,如果說為了生存,而去吃別的生命,那是正常的,弱肉強食,物競天擇。佛家尚且還有三淨肉這個說法,所以單純的為了活而吃,沒錯。但你們不同,你們的吃,已經存粹演變為一種肆意的享受,完完全全蔑視生命。” “有一句老話,我很喜歡,凡事不可太盡,否則緣分勢必早盡。大牛,你還記得那巨坑吧?無盡的死氣,充斥其中,怨氣滔天,似欲衝天而起,我在想,或許……那巨坑的存在,便是食城千百年被肆意屠戮的生靈怨氣積累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