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海明顯有些不敢相信。 李塵微微一笑:“公公可千萬別小看了這宗教的作用。” “為了對付那東 突厥,我們已經將佛教引導傳了過去,現在情況如何,您也都清楚。” “佛教的教義講究的是順天時,積累福報,靜待來生。這種教義對處於苦難之中的民眾而言,可是相當容易被洗腦的。” “再加上如今的吐蕃人,是被乞力徐尚年使用血腥手段鎮壓的,民間戾氣定然很重。而乞力徐尚年更是急需扭轉他在吐蕃人心中的形象。” “在這個時間節點上,宗教的力量,便會被無限放大。” “執政者急需推行一個與他宗旨相符合的宗教來穩固他的統治,而這勢必會遭到本土宗教信奉者的抵抗。” “這便是以宗教來推動政治。” “唯一需要注意的一點就是,千萬不能讓吐蕃人知道,這佛教,是我大唐人給他們傳過去的。” “只要佛教在吐蕃開始興起,不出一個月,吐蕃國內定然會四分五裂。” “接下來,我們只需要以逸待勞,坐收漁翁之利就可以了。” 經過李塵深 入淺出的講解。 李世民以及吳海二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尤其是李世民。 他能夠坐到如今這個位置上,自然不是傻子。 如今經李塵這麽一點撥,他才終於意識到。 原來,這宗教的力量,竟然有這麽大。 甚至利用好了,能夠達到毀滅一個國家的地步! 如此看來,即便是大唐不對吐蕃用兵。 一旦這兩種宗教在吐蕃國內發展起來,吐蕃人自己也會鬧得不可開交。 這實際上,就是在利用宗教,重新挑起吐蕃內政上的矛盾。 “以宗教來推動政治,妙哉,妙哉!”吳海第一個豎起了大拇指。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少年太子的錦囊妙計了。 上一次在皇宮,李塵應對草原人的策略,也是讓吳海震驚不已。 再看李世民,臉頰因激動而變得紅潤,哪裡還有半分之前那愁眉苦臉的樣子? “承乾,如此妙計,你是怎麽想出來的?”李世民忍不住詢問道。 李塵尷尬一笑。 這計策哪裡是他想出來的? 實際上,歷史上的吐蕃帝國,便是這樣覆滅的。 在內戰不斷的基礎上,佛教傳入吐蕃,與苯教發生了非常激烈的抗爭,最終導致了吐蕃的分裂。 狂熱的教徒們幾乎殺紅了眼,不斷派人暗殺對方的領導者,整個吐蕃境內血流成河。 這幾乎就相當於古代的恐 怖分子了。 說白了,在執政者的眼中,宗教,便是他們用來殺人的刀。 而李塵,不過是幫助他們,將這種分裂提前了而已。 李世民拍著李塵的肩膀,面上的讚賞之色溢於言表。 “承乾啊,想不到,你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智謀。看來啊,父皇真的是老了。”李世民感歎著,心中卻愈發懷疑起來。 如今太子的變化,實在是太過驚人。 無論是對東 突厥的“三步走”策略,還是對草原部族的控制,亦或是如今對於吐蕃的對策。 每一條計策,都是一針見血。 拿東 突厥人來說。 經過了佛教的傳入,如今的東 突厥人,早已經喪失了之前的野性。 甚至很多人只顧著每日在家牧牛放羊,對於大唐更是恭敬無比。 按照這樣的勢頭髮展下去,用不了多久,這個民族的血性,將會徹底消失! 要知道,東 突厥可是戰鬥民族,野性難馴。 不然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地屢屢進犯大唐邊境。 就是這樣一個民族,都被李塵及條計策給弄成了小綿羊。 若是這些計策,被反過來用在大唐身上. 李世民甚至都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一方面,他十分慶幸,這個出謀劃策的人,是自己的兒子,是大唐的人。 另一方面,李世民心中也不得不懷疑。 這些驚人的計策,究竟是李塵自己想的? 還是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 其實也不怪李世民會起疑心。 畢竟,如此精妙絕倫的謀略,對於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來說,的確是有些離譜了。 尤其是他之前還只是一個紈絝。 就因為一次受傷,再醒過來,便猶如脫胎換骨。 這樣的事情太過離奇,換成是誰,恐怕都會有所疑慮。 “罷了,既然事情已經解決,那父皇也就回宮了。”李世民說著,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李塵身後的武媚。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聽見李世民要走,李塵急忙道:“兒臣送送父皇。” 父子倆一前一後,邁步出了縣衙。 李塵拉著李世民,低聲道:“父皇,依照此法,吐蕃不久便會內亂。” “等到您準備攻打吐蕃的時候,最好提前再與兒臣知會一聲。” “兒臣這邊,還準備了一份大禮,定能助您一臂之力。” 聽到這話,李世民也頗為意外:“哦?有這等好事?哈哈,那到時朕可要好好看看,你這大禮究竟是什麽了。” 李塵口中的大禮,自然便是那改良版元戎弩。 能夠連續放射五十支弩箭的武器,簡直堪稱冷兵器時代的機關槍! 這種東西,一旦被發明出來,那威力簡直是絕無僅有! 只要唐 軍能夠裝備上這種弩箭,蕩平吐蕃,定然不在話下。 當然,李塵此刻也沒將話說得太慢。 因為他並不確定,以這個時代衛尉寺的實力,究竟能不能看懂他的圖紙。 “看樣子,過幾天得空以後,還得親自到衛尉寺去轉轉。”李塵在心中暗暗道。 出了大門,李世民和吳海上了馬車。 事情已經解決,李世民的心情大好,竟然扒開馬車的簾子,朝外面看去,邊看便不住地點頭道:“不錯,承乾這小子的確是用心了,這地方治理的真是不錯。” “聽說這片是災民住的地方,但很多人家的大門竟然都開著,可謂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啊。” 在唐代,敢開著自家大門,還不怕進賊的地方,是少之又少。 這也從側面反映了,長安縣的治安是出人意料的好。 “是啊。”吳海也點頭:“太子殿下治理地方的能力,的確是有一套。” 李世民看了看身邊的吳海,忽然發問道:“吳海啊,你跟在朕的身邊也很長時間了,太子一直是什麽樣,你也知曉。” “依你看,太子究竟為何會變成如今這樣?” 吳海愣了片刻,道:“殿下如今越來越有能力,頭腦也愈發聰明,這難道不是好事麽?” “是好事沒錯,但朕也很疑惑,原來的承乾可是唯唯諾諾,見了朕連話都說不上幾句。” “可如今,他面對朕高談闊論,說得還字字珠璣。這份膽量,可不是一夜之間就能練成的啊。” 吳海終於聽懂了李世民的疑慮:“陛下是懷疑.殿下從前,一直都在偽裝?” 李世民微微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前段時間朕以為,會不會是太子的背後有人輔佐,為他出謀劃策。於是朕便派武媚到他身邊去盯著他。” “具體還要等武媚傳信回來再下定論。” 這次吳海沒有再接話。 伴君如伴虎,身為皇帝身邊的隨行太監,吳海自然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這種皇室的家事,他可不敢參與其中。 一時間,君臣二人各懷心事,都不再言語了。 馬車又往前行了一段。 李世民發現了一個奇異的情況。 只見前方不少鄉民正聚在一起,從院子裡用筐取出一堆白色粉末。 而後又將其拋灑在路面之上。 這讓李世民感到非常困惑。 “吳海,下車去叫個人過來,朕要問問他們這是在做什麽。”李世民吩咐道。 吳海應聲而去。 片刻後,吳海帶了一個老農過來。 此人正是長安縣的養殖戶老旺。 老旺樂樂呵呵的跑過來,問道:“這位老爺,您有什麽事?” 李世民道:“老伯,我見你們往路上拋灑那東西,心中有些不解。” “你們那筐中裝的是何物,為何要灑在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