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蕭府出來,李塵剛剛回到東宮,正在享受如芸的按摩手法。 結果門外卻傳來通報之聲。 柳白飛快跑進來稟告,說來人是梁國公,有要事求見太子。 李塵心中清楚,這個節骨眼,房玄齡來見自己,必定是有要緊事。 一盞茶的功夫,李塵換好衣服,來到正殿。 等得焦急的房玄齡匆匆過來,道:“殿下,櫃坊那邊出事了!” “哦?”李塵微微有些詫異:“怎麽回事?” 櫃坊會出事,倒是著實令他有些意外。 畢竟,這櫃坊,乃是房杜二人一力負責。 這二人,一個官拜中書令,一個乃是當朝尚書右仆射,都是位高權重之輩。 由他們二人推動之事,理應暢通無阻才對。 房玄齡歎了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原本,他與杜如晦二人,受太子之令,在全國范圍內推行這櫃坊一事,已經頗見成效。 可最近這兩天,好幾個世家大族,忽然聯合起來抵製櫃坊。 不僅如此,他們甚至還放出話來,說這櫃坊一事,純屬胡鬧,設立這種機構,根本就是在玩火,若是出了問題沒人承擔得了這個責任。 還有人說要將這事捅到朝堂上去,讓陛下定奪。 凡事就怕有人帶頭。 經過幾個世家大族的人煽動之後,整個長安城的輿論走向,都開始發生了變化。 這下,許多商戶,都開始跟風,紛紛抵製起了櫃坊。 前幾天房杜二人費勁心力才做的宣傳工作,這下基本算是付之東流了。 聽完之後,李塵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樣看來,此事絕不是偶然,背後必定有人推波助瀾。”李塵沉聲道:“究竟是什麽人,竟有這麽大的膽子,敢阻礙本宮做事?老房,你心中可有懷疑對象?” 房玄齡沉吟片刻,道:“殿下,臣懷疑,這背後,乃是趙國公在搗鬼。” “趙國公,長孫無忌?”李塵眉頭更緊:“可有何依據?” 長孫無忌此人,論職位,要比房杜更勝一籌。 甚至在太宗為眾臣畫像之時,長孫無忌也是名列凌煙閣二十四臣之首。 從這便能看出,在太宗心中,長孫無忌的地位,是要高於其他人的。 若是長孫無忌在這背後搗鬼,那這事情,還真就難辦了。 房玄齡搖頭道:“依據倒是並沒有,但臣心中清楚,此事十有八 九,便是趙國公一手推動的。” “並且,這些鬧事的家族之中,帶頭鬧的最凶的,也是長孫家。” “具體的,還要等老杜回來聽聽他怎麽說,長安的櫃坊這幾天,一直都是他在盯著。” 李塵點了點頭。 長孫家,同樣是世家大族,還是相當有分量的那一個。 長孫家擁有整個唐朝最精進的冶鐵技術,旗下的冶鐵鋪子開遍了全國,近乎於形成了壟斷的態勢。 僅這一項,便足以讓長孫家在這些世家大族中,屹立不倒。 李塵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你我便一道前去拜訪一下長孫無忌。” 對此,房玄齡也沒有拒絕。 畢竟,對於長孫無忌來說,他與杜如晦幫太子做事,已經稱不上是什麽秘密。 二人當即起身,這次李塵並未帶多少兵甲。 僅僅只是李 君羨與柳白二人隨侍左右,再加上十余個隨從,很快便來到了長孫家門口。 結果,門口的守衛卻將幾人攔住。 守衛認得房玄齡,道:“梁國公,您是來拜訪我家老爺的麽?” “正是,還請煩勞通報一聲。”房玄齡拱手道。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家老爺今日有事,出去了,還請梁國公改日再來吧。”守衛回應道。 李塵皺了皺眉。 長孫無忌這個時候出去,很顯然是有意躲著自己。 “你家老爺可曾說過何時回來?”李塵問道。 “未曾說過。”守衛搖了搖頭。 李塵暗自歎氣。 想不到,這櫃坊一事,竟然還有這麽多波折。 長孫無忌身為長孫家家主。 如今,長孫家帶頭抵製櫃坊。 這背後,要說沒有長孫無忌的意思,李塵絕對不信。 如今,打賭的十日之期馬上就要到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李塵也沒時間去追究幕後黑手是誰,以及有哪些家族參與了。 事態緊急,抓緊時間解決才是正道。 因此,李塵沒有猶豫,當即和房玄齡原路返回。 不大一會兒,杜如晦也來了。 “老杜,這長安城的櫃坊,你昨日剛剛去過,可有什麽情況?”李塵問道。 杜如晦點了點頭:“回太子殿下,臣昨日正在櫃坊後面監督整個櫃坊的運作。” “忽然,從前門進來幾個長孫家的人。他們態度蠻橫,非要掌櫃的親自接待。掌櫃出去以後,他們便獅子大開口,索要高額的福利。每存一百貫,他們便要一年五十貫的紅利。” “掌櫃的耐心給他們解釋,可他們油鹽不進,還威脅說,若是不給他們足夠的福利,他們便號召全長安的商戶都不要往我們這存錢。” 杜如晦說著,臉上也浮現出了氣憤之色。 顯然,長孫家的蠻橫態度,已經讓他都有些憤怒了。 “殿下,您打算怎麽辦?”房玄齡問道。 李塵沒有答話,而是命如芸去泡了幾杯茶,一人一杯。 捧著茶杯,李塵緩緩思索著。 杜如晦急道:“要不這樣,殿下您不是有天子令在手?咱們直接到長孫無忌府上去,勒令他立即管好自己家的人,再不許到咱們的櫃坊去鬧事!” “這倒是不必。”李塵洽了口茶:“若是如此大動乾戈,驚動了我父皇,怕是又要惹出麻煩來。如今十日之期將至,留給咱們的時間已經不多,千萬不能再生事端。” “那該當如何?”杜如晦歎了口氣:“莫非,咱們就要被他們一直牽著鼻子走?” “那就更不會了。”李塵冷笑一聲:“本太子如今,是出了名的紈絝,可謂是名滿京城。對於一個紈絝來說,若是有人敢跑來招惹我,那我該當如何?” 話音一落。 房杜二人,身子齊齊一晃。 這些天的接觸下來,這位太子殿下的脾氣一直都很和善,從未聽過他如此語氣。 此刻,李塵的語氣之中,冰冷,淡漠,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李塵冷漠道:“長孫家。既然他們敢主動挑釁本宮,那本宮若是不殺雞儆猴,恐怕日後,那些所謂的世家,哪一個都敢騎到本宮頭上來了。” “李 君羨!” 門外的李 君羨聽見聲音,立刻趕了進來:“殿下,請吩咐。” 李塵將李 君羨拉到一邊,輕聲囑咐了幾句。 李 君羨很快領命而去。 “殿下,您可不要一時衝動,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啊!”房玄齡嚇了一跳,急忙勸阻道。 他可是怕這位小祖宗一怒之下,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盡管放心,本宮不會做得太過火。”李塵臉上,重又恢復了那副淡然的表情:“二位稍安勿躁,隨本宮一同上街溜溜。” 半柱香的時間過後。 整個長安城的大街小巷,全都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告示。 這些告示,也不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 上面一頁頁,一樁樁,寫滿了長孫家的罪狀。 第一條,長孫家暗中以各種強硬手段,逼迫其他商家退出競爭市場,壟斷了大唐的冶鐵工業,違反了朝廷關於商業良性競爭的規定。 第二條,長孫家的人,欺行霸市,魚肉鄉民,尤其是長孫家的紈絝長孫衝,經常出入青 樓,有些得罪過他的市井之人,後來都莫名其妙失去了蹤跡。 第三條,長孫家薛國公長孫順德,貪贓枉法,曾經利用職權貪汙公款數萬貫. 如此種種,罄竹難書。 這些告示,全部是出自李塵的手! 房杜二人看完之後,都是心有余悸。 “殿下.這便是您所說的殺雞儆猴?”房玄齡顫聲問道。 李塵點了點頭:“不錯,這懲罰,是否太輕了?” “這還輕?”房杜二人的身體都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