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 連綿百萬裡的雪山將寒州和北境分開。 這裡是大乾抵禦北境妖獸的第一關卡,名為千山關。 千山關上,大乾將士有值崗,有休憩,輪流交替,片刻不敢放松。 畢竟這裡一旦失守,不僅寒州會生靈塗炭,甚至會波及到北部八州。 突兀的,一團極其寒冷的冰霧慢慢爬上千山關,凍醒了正在休憩的將士。 “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突然升起大霧了?” “去稟報將軍!” 傳信士兵匆匆跑向關內的大營。 大營軍帳中,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子正打坐修煉。 “報告將軍,千山關上突然升起冰霧,恐有大事發生。” 帳外傳來的聲音驚醒男子。 男子眉頭緊皺,穿起盔甲走出帳外。 “冰霧?” 男子抬頭看向千山關頂。 只見哪裡已經是被濃厚的冰霧籠罩,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麽,就算用神識也無法探索到裡面。 “遭了!” 男子臉色突變,立刻下令。 “將禁空陣全部打開,這氣象恐怕是妖族將要來襲。” 說著,男子掏出一塊玉牌:“快去寒山寺看看是什麽情況,為何北境妖族會突然入侵?” 下完命令之後,男子拿起一杆長矛,閃身來到了千山關頂上。 低頭看下去,灰蒙蒙的一片,冰霧不斷翻滾,裡面好似有什麽東西在活動。 “妖族入侵!” “警戒!” 男子大喊一聲,掏出一塊金色的石頭捏碎。 石頭裡竄出一團金光,衝天而起,眨眼間消失在天際。 …… 寒山寺。 一個身著盔甲的男子來到寒山寺門前。 “我是藍將軍副官曹陽,北境妖族發生異動,將軍派我過來查詢情況。” 門口掃地的小沙彌聞言,立刻帶著曹陽朝裡面走去。 來到住持的院門外,小沙彌垂首說道:“住持,曹將軍求見。” 院門自己打開,明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進來吧。” 曹陽衝進院子裡,徑直走向明光的房間。 推門一看,地上擺放著無心的屍體。 曹陽頓時面無血色:“明光大師,無心這是怎麽了?” “阿彌陀佛,他命中有此一劫,並未度過。” “死……死了?” 曹陽深吸一口氣,哆哆嗦嗦的掏出兩塊玉石,一同捏碎。 一藍一金兩道光芒直入天際,一道往北,一道往南。 曹陽看著無心的屍體,心情沉重的無以複加。 “浩劫啊!” …… 天州。 皇宮通明殿。 莊嚴肅穆的通明殿有三十六根擎天巨柱支撐著穹頂。 通明殿最深處,有一座九個台階的高台。 高台上擺放著一把流光溢彩的龍椅。 身著黑色龍袍的乾皇,威嚴的看著下面的文武百官。 “偌大個大乾,數十萬的官員,居然沒有一個人告訴朕無心死了,等到妖族再次入侵,還是守護邊疆的藍將軍發現的,你們就是這麽給朕治理大乾的?” 帝王一怒,下面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話,哪怕是深受乾皇器重的宰相,也不敢在此時觸碰龍須。 “來人,有誰給朕說一說,無心是怎麽死的?” 乾皇冷哼一聲,冷冷的看著下面的百官。 “這……” 百官垂首,眼睛亂瞟,沒有人站出來。 乾皇頓時氣笑了:“好啊,你們一個個的,平時上奏這個,告那個,不是跳的挺歡的嗎,這次怎麽都不說話了?” “柳相,你來跟朕說說,無心是怎麽死的?” 乾皇指著下面老神在在站著的柳相,說道。 柳相抬起眼皮,微微躬身:“回陛下,臣也沒有得到準確的消息,只聽聞無心最近和山州的一個一流宗門交惡,其他的臣也不甚了解。” “山州的一流宗門?” 乾皇眉頭一皺,感覺這個有點耳熟。 下面的李純陽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感覺有些不妙。 身旁的陸平躬身一拜,陰惻惻的說道:“陛下,山州原先並無一流宗門,還是去年妖魔入侵,元一宗除魔有功,長公主去巡察時晉升的宗門。” “天闕的勢力?” 乾皇沉吟片刻,看向李純陽:“朕想起來了,是你幫天闕謀的這一份差事,其中因果你可知道?” 李純陽俯首,朗聲道:“回陛下,臣也不知元一宗和無心之間的的矛盾。不過臣聽聞元一宗乃是煌煌正道,想來和無心之間的仇怨應該不是什麽大事。” “不是大事?”乾皇一聽,冷哼道:“那無心是怎麽死的,難不成在大乾裡,被淨土境的妖魔斬殺?” 比劃一處,陸平和李純陽立刻垂下了腦袋,乖乖的等待挨罵。 乾皇此時無心和左、右兩個指揮使較勁,扭頭看向邊上的儒雅文士。 “徐愛卿,你是巡天司的掌監,天下之事都逃不過你的耳目,你可知道此事為何?” 徐掌監立刻垂首,說道:“回陛下,此事臣略有耳聞,無心當佛門行走,其中還有一個任務,是追回佛門丟失的舍利子。 盜走舍利子的猞猁被元一宗收容,無心前去追回,被元一宗多次拒絕後,礙於長公主的面子,無心不敢用強,只能推動山州剩下的三宗,以會武的方式逼迫。 無心的行事稍微偏激了一些,多次追回舍利子未果,琉璃佛心碎裂,體內半妖血脈暴動,被元一宗的隱士強者廢了修為。 無心被寒山寺救回後,再次找上元一宗,這次直接被斬殺,神魂都擊碎了。” 徐掌監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細節之詳細,如同親身經歷。 就連陸平和李純陽兩人聽了,都無比詫異。 果然天下任何事都瞞不過巡天司的眼睛。 乾皇聞言,一雙龍眸內有精光閃爍。 “照你這麽說,事出在元一宗身上?” 徐掌監急忙說道:“元一宗從始至終都是和平行事,但是無心卻是在佛心碎裂後,表現得更加咄咄逼人,甚至還有些目中無人,臣認為,元一宗此舉無錯但有過。” “無錯有過,好一個中肯的評價。”乾皇冷笑一聲:“給朕把長公主叫過來。” “宣長公主!” 太監朗聲喊道,門口等待傳令的太監正要動作,卻看到一隊人疾步走來,為首的正是長公主。 “陛下有何事要找我?” 長公主走進通明殿,徑直來到高台下面,對乾皇盈盈一禮。 乾皇寵溺的看了眼長公主,很快又恢復平靜。 “你去年幫一個叫元一宗的小宗門,晉升一流,你還有印象嗎?” 長公主心中一動,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是有這麽一回事。” “如今北境妖族入侵,起因就是這元一宗,這件事你怎麽看?” 乾皇詢問道。 長公主眉頭緊皺:“此事我以有所耳聞,這次來宮裡見陛下,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哦?”乾皇有些意外:“你且說說看。” 長公主頷首:“事情起因是為舍利子,本宮在元一宗住過幾日,也見過那個猞猁妖王,見其性格溫和,便詢問了一番對方的經歷,發現它是被佛門的明慧大法師點化,被盜走的舍利子也是明慧大法師的。 明慧大法師和猞猁之間有師徒情誼,奈何人妖殊途,猞猁不能盡孝,只能用這種方式,將舍利子帶在身邊,如同明慧大法師還在它身邊一樣,時刻約束著它,讓它不再行妖魔之事。 此情天地可鑒日月可表。 本宮認為,猞猁有此心,應當受到諒解,佛門也應該適當的放一下手。 而不跟無心那般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所以,造成妖魔入侵,皆是因為無心的癲狂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