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歌

距离本书限时免费还有: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种幸福     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种无奈     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种悲伤     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种折磨

作家 桐华 分類 综合其他 | 16萬字 | 53章
Chapter 三 计中计(二)
雲歌看到許平君拿著錢匆匆離去,已經約略明白許平君要拿錢去做什麽。
 仔細地看了看當鋪,把它的位置記清楚後,重重歎了口氣,腳步沉重地離開。
 腦中思緒紛雜,卻一個主意也沒有。如果是二哥,大概只需輕聲幾句話,就肯定能找出解決的法子,如果是三哥,他馬蹄過處,管你是官府還是大牢,人早就救出,可她怎麽就這麽沒有用呢?難怪三哥老說她蠢,她的確蠢。
 回到客棧時,天色已經全黑,她看到孟玨屋中的燈光,才想起答應過孟玨給他做晚飯,雖然一點心緒都沒有,卻更不願意失言。
 正挽起袖子要去做菜,孟玨推門而出,“今日就算了,我已經讓客棧的廚子做了飯菜,你若沒有在外面吃過,就一起來吃一點。”
 雲歌隨孟玨走進屋子,拿著筷子半晌,卻沒有吃一口。
 孟玨問:“雲歌,你有心事嗎?”
 雲歌搖搖頭,夾了筷菜,卻實在吃不下,隻能放下筷子,“孟玨,你對長安熟悉嗎?”
 “家中長輩有不少生意在此,還算熟悉,官面上的人也認識幾個。”
 雲歌聽到後一句,心中一動,立即說:“那你……那能不能麻煩你……麻煩你……”
 雲歌自小到大,第一次開口求人幫忙,何況還是一個認識不久的人,話說得結結巴巴,孟玨也不相催,隻是微笑著靜聽。
 “你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官府會怎麽處置劉病已,有沒有辦法通融一下?我……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雲歌本來還擔心著如果孟玨問她為何要關心劉病已一個陌生人,她該如何說,因為現在的情形下,她不願意告訴別人她和劉病已認識,卻不料孟玨根本沒有多問,隻是溫和地說,“你不是說過我們是朋友了嗎?朋友之間彼此照應本就應該。這件案子動靜很大,我也聽聞了一二。你一邊吃飯,我一邊說給你聽。”
 雲歌立即端起碗大吃了一口飯,眼睛卻是忽閃忽閃地直盯著孟玨。
 “劉病已得罪的人叫李蜀,這位李蜀公子的父親雖然是個官,可在長安城實在還排不上號,但是李蜀的姐姐卻是驃騎將軍。桑樂侯上官安的侍妾。”
 雲歌一臉茫然,“上官安的官很大很大?”
 “你知道漢朝當今皇后的姓氏嗎?”
 雲歌一臉羞愧地搖搖頭。
 “不知道也沒什麽。”孟玨笑著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這事要細說起來就很複雜了,我大致給你講一下,當今皇上登基時,還是稚齡,所以漢武帝劉徹就委任了四個托孤大臣,上官桀。桑弘羊。金日。霍光,這四個人,除金日因病早逝,剩下的三人就是現在漢朝天下的三大權臣。當今皇后上官小妹,是上官桀的孫女,霍光的外孫女,雖然今年隻有十二歲,卻已經當了六年的皇后。”
 “上官安是上官皇后的親戚?”
 “上官安的女兒就是上官皇后,他的父親是托孤大臣之左將軍上官桀,嶽父則是大司馬大將軍霍光。”
 雲歌“啊”了一聲,口中的飯菜再也咽不下。什麽左將軍大司馬大將軍的,雲歌還實在分不清楚他們的份量,可皇后二字的意思卻是十分明白。上官皇后六歲就入宮封後,顯然不是因為自己。隻此一點就可以想見她身後家族的勢力。難怪許平君會哭,會連玉佩都舍得當了死當換錢。人若都沒有了,還有什麽舍不得?
 “可是,孟玨,那個人不是劉病已打死的呀!劉病已即使犯了法,那也最多是打傷了那個公子而已。我們有辦法查出打死人的是誰嗎?”
 “劉病已是長安城外這一帶的遊俠頭,如果真的是他手下的人打死的家丁,以遊俠們重義輕生的江湖風氣,你覺得他們會看著劉病已死嗎?想替罪的人大有人在,可全部被官府打回來了,因為說辭口供都漏洞百出。”
 雲歌皺著眉頭思索,“你的意思……你的意思……不是劉病已的朋友打死的人,那是誰?……總不可能是那個公子的人吧?除非另有人暗中……否則……”
 孟玨讚許地點頭,“就算不是,也不遠了。劉病已不是不知道李公子的背景,已經一再克制,可對方一意鬧事,劉病已也許不完全知道為什麽,但應該早明白絕不是為了一隻鬥雞。漢武帝在位時,因為征戰頻繁,將文帝在位時定的賦稅三十稅一,改成了十一稅率,賦稅大增,再加上戰爭的人口消耗,到武帝晚年已經是海內虛耗。戶口減半,十室半空。當今皇上為了與民休息,宣布將賦稅減少,恢復文帝所定稅賦,可朝中官員意見相左,分為了幾派,以霍光為的賢良派,以桑弘羊為的大夫派,以上官桀為的仕族派……”
 孟玨的目光低垂,盯著手中握著的茶杯,心思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他一會說漢武帝,一會說漢文帝,一會又說賦稅,雲歌約略懂一些,但大半聽不明白。
 雖然好象和劉病已的事情一點關系沒有,但知道他所說的肯定不是廢話,隻能努力去聽。
 孟玨若有所思地看向雲歌,幽深的眼內光芒流轉,似乎在尋求著什麽,又在昭示著什麽。
 雲歌看不懂,隻能抱歉慚愧地看著孟玨,“對不起,我隻聽懂了一點賦稅的事情,那些什麽黨派,我沒有聽懂。”孟玨仿佛突然驚醒,眼內光芒迅斂去,淡淡一笑,“是我說廢話了。簡單地說,少陵原的地方官是上官桀的人,而他們沒有遵照皇上的法令與民休息。民眾蒙昧好欺,劉病已卻不是那麽好愚弄,他對官員設定的賦稅提出了質疑。如果事情鬧大了,上官桀絕對不會為了低下的小卒子費什麽功夫,地方官為了自己的安危,利用了那個李蜀,至於究竟是李蜀心甘情願地幫他,還是李蜀也被上了套就不得而知。事情到此,化解得還算巧妙,上官安大概就順水推舟了。”
 雲歌木木地坐著,半日都一動不動,孟玨一聲不吭地看著她。
 原來是個死套。上官桀,上官安,這些陌生的名字,卻代表著高高在上的權勢,一個普通人永遠無法對抗的權勢。
 雲歌一下站了起來,“孟玨,你借我些錢,好嗎?恐怕要好多,好多,我想買通獄卒去看看陵……劉病已,我還想去買一樣東西。”
 孟玨端著茶杯,輕抿了一口,“借錢沒有問題。不過光靠錢救不了人,你家裡人可有什麽辦法?”
 雲歌眼中升起了朦朦水汽,“如果是在西域,甚至再往西,過帕米爾,直到條支。安息。大秦,也許我爹爹都能幫我想辦法,爹爹雖然不是權貴,隻是個普通人,但我覺得隻要爹爹想做的事情,沒有做不到的。可是這是漢朝,是長安,我爹爹和娘親從來沒有來過漢朝,我二哥。三哥也沒有來過漢朝,而且……而且他們也絕對不會來。”
 雲歌說話時,孟玨一直凝視著她的眼睛,似乎透過她的眼睛研判著話語的真假,面上的神情雖沒有變化,可眼內卻閃過了幾絲淡淡的失望。
 雲歌垂頭喪氣地坐下,“前段日子還一直生爹娘的氣,現在卻盼望著爹爹或者哥哥能是漢朝有權勢的人,可是再有權勢,也不可能過皇后呀!除非是皇帝。早知道今日,我應該練好武功,現在就可以去劫獄,會做菜什麽用都沒有。”
 雲歌說到劫獄時,一絲異樣都沒有,一副理所當然該如此做的樣子,和平日行事間的溫和截然不同。
 孟玨不禁抿了絲笑,“劫獄是大罪,你肯劫,劉病已還不見得肯和你流亡天涯,從此有家歸不得,居無定所。”
 雲歌臉色越黯淡,頭越垂越低。
 “做菜?”孟玨沉吟了一瞬,“我倒是有一個法子,可以一試,不知道你肯不肯?”
 雲歌一下跳了起來,“我肯!我肯!我什麽都肯!”
 “你先吃飯,吃完飯我再和你說。”
 “我一定吃,我邊吃,你邊說,好不好?”
 雲歌一臉懇求,孟玨幾分無奈地搖了搖頭,隻能同意,“有上官桀在,他即使不說話,朝堂內也無人敢輕易得罪上官安。隻有一個人,就是同為先帝托孤大臣的大司馬大將軍霍光可以扭轉整件事情。畢竟就如你所說,此事雖然出了人命,可並非劉病已先動手,人命也並非他犯下。”
 “可是這個霍光不是上官安的嶽父嗎?他怎麽會幫我?”
 孟玨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淡淡笑著,“在皇家,親戚和敵人不過是一線之間,會變來變去。傳聞霍光是一個很講究飲食的人,如果你能引起他的注意,設法直接向他陳詞,把握好分寸,此案也許會罪不至死。不過成功的機會隻有不到一成,而且搞不好,你會因此和上官家族結仇,說不定也會得罪霍氏家族,後果……你懂嗎?”
 雲歌重重點了下頭,“這個我明白,機會再小,我也要試一下。”
 “我會打點一下官府內能買通的人,盡量讓劉病已在牢獄中少受幾分苦,然後我們一起想辦法引起霍光的注意,讓他肯來吃你做的菜。我能做的就這麽多了,之後的事情全都要靠你自己。”
 雲歌站起來,向孟玨鄭重地行了一禮,心中滿是感激,“謝謝你!”
 “何必那麽客氣?”孟玨欠了欠身子,回了半禮,隨口問:“你如此盡心幫劉病已是為何?我本來以為你們是陌生人。”
 雲歌輕歎了口氣,因心中對孟玨感激,再未猶豫地說:“他是我小時候……一個很……要好的朋友。隻不過因為多年未見,他已經忘記我了,我也不打算和他提起以前的事情。”
 孟玨沉默了一會,似笑非笑地說,“是啊!多年過去,見面不識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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