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剛才康興的話其實也沒有錯。 因為木板上面留下的兩顆釘子確實很大,遠超目前市面上的房屋建築用的鐵釘。 不過也不能因此就說它們不是房屋建築上面的。 魏萬也說過,這些至少都是幾百年甚至上千前的東西了,那時候沒有現在一樣的工業,用的釘子稍微大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不管怎麽說,既然有這樣東西就說明以前有人經過這片海域,或者附近的陸地上面有人”,田成和說道。 接著他又指著東邊的海灘說,“我剛才在那邊找魚的時候看到有類似金屬的東西埋在那邊,不過下面估計比較大不好拔上來,要不要去看看。” “走走走,趁著這會烤魚的時間我們去看看。” 左越澤性急,直接把田成和拉了起來。 藺如峰也是頗感興趣,跟著他們過去了。 除了莫芝蘭和俞方雅幾個女人在火堆邊烤魚,其他大部分人都跟著去了海灘。 到了田成和說的那個地方以後才發現,確實像是金屬片的東西,一小部分露在外面。左越澤試著拔了拔,沒有拔動。 他們乾脆就用手裡的木棍把金屬片底下的泥沙挖開,不過這一挖就是半個小時。 等到他們把金屬片完全取上來才發現這分明是一大塊金屬板啊,板面有一定弧形。金屬板一面是藍色的,可能是噴的藍色漆,另一面則是銀灰色,更像是合金氧化後的顏色。 他們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這塊金屬板是用來幹嘛的。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是近代或者現代的東西沒錯。 後來還是寧思瑩說這上面的顏色,和她以前跟媽媽坐飛機時看到的一樣,這才一語驚醒夢中人,讓他們越發感覺這就是機身上的金屬板。 有了這樣的思路,他們也多了些猜測。 這麽看來這應該是鋁合金板,一般民航飛機上一半以上的金屬材料都是用的質量輕,強度高的鋁合金製成的,厚度也從幾毫米到二百毫米的都有。 而一般作為外部蒙皮的鋁合金其實厚度並不是很厚,因為它的作用更多的是包裹內部的結構框架,形成飛機的流線外形。 藺如峰想著現在營地十分缺乏金屬,有了這塊合金板還是可以做很多事的。 比如,他們可以做幾把刀出來,雖然未必可以作為砍樹的工具,但是用來切個肉或者當做防身武器還是足夠了。 隨即,他們將鋁合金板拖回營地。 眾人吃過飯,休息了一下便又開始各自的忙活。 藺如峰,田成和,魏萬和左越澤準備分割鋁合金板做成刀具,錢富貴和林鑫也過來幫忙。其他人則是要麽熏魚,要麽進樹林看能否找到他們之前的物資。 因為沙灘上面擱淺的海魚很多,他們暫時倒是不用擔心食物問題了。 真正麻煩的工作還是在切割鋁合金板上,因為他們沒有工具,手邊僅有的金屬就是幾把刀。 好在這塊合金板材並不是很厚,他們在上面畫好準線,再用水手刀沿著線一點點戳孔,最後對折幾次就可以折斷。 這樣得到的斷面並不平滑,不適合當做刀具。 不過換一個角度看的話,他們竟意外得到了類似鋼鋸的工具,再稍微處理一下鋸齒就可以用來鋸樹了。 而如果想要做成平滑斷面,要麽拿到石頭上面去磨,要麽直接用藺如峰手裡的橫刀或者田成和的大馬士革刀去砍。 不過藺如峰還是沒能舍得拿刀去砍,雖然未必會傷到橫刀,但是萬一真的崩壞刃口那就哭都沒地兒了。 最終他們隻切割了板面的四周,如此一來就可以得到一面平滑一面有鋸齒的“鋸刀”。 他們又將每個鋸刀從中間斷開,總共得到八把鋸刀,全部用新月她們編的細繩綁在木棍上面。 剩下的板材稍微進行了彎折,被做成了一口大鍋,不僅可以用來煮東西還可以當做淡水生成器。 丟失了救生筏後,製作淡水就成了他們最緊要的事情。 因為沒有了類似救生筏頂棚一樣的東西,他們隻好拿較大的棕櫚樹葉搭在大鍋的上面。藺如峰他們又去遠處砍了些竹子,用竹筒當水杯,收集淡水。 做完這些都已經中午了,周圍的溫度變得很高。 藺如峰他們幾個人滿身是汗。 其他人也都已經回到營地乘涼,海岸上沒有被處理的魚開始在高溫下散發出陣陣腥臭,讓營地的人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唲唲.唲.” “唧唧.唧.” 幾聲鳥叫從森林上空傳來。 不一會兒,藺如峰他們就看到一群鳥飛到海灘上啄食那些死魚。 這些鳥看起來像是禿鷲或者兀鷲,只是長長的脖子部位並不是以前見過的短毛。它們體型不大,雙翼展開大概一米左右,黑色或者褐色的羽毛,尖嘴利爪。 雖然它們外表和兀鷲不完全一樣,反而更像是兀鷲的一個變種,但是相同的食腐行為還是讓藺如峰他們將這種鳥當做了兀鷲。 沙灘上也有幾隻其他種類的鳥,外形更像是烏鴉或者渡鴉。它們有時也會因為同食一條魚而和旁邊的兀鷲爭鬥。 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飛鳥沒有理會營地的眾人,藺如峰他們也不願意去招惹這些大鳥。 “咕嚕.咕嚕” 架在沙灘上的淡水收集裝置已經開始慢慢產生水蒸氣,然後又凝結匯集到四周的竹筒裡面。 藺如峰帶著寧思瑩稍微吃了點烤魚,然後就坐在樹蔭下休息了。 因為再次擁有淡水收集器,眾人心情也放松了很多,早上隊伍將要分裂的場面好像也不存在了。 但是有些事情發生過後,雖然人們可以假裝沒有發生過,但是心底的記憶和感受不會騙人,因為那是經歷過的事實。 除非一方心態和心理發生變化,否則分裂只是時間問題。 有些矛盾可以緩和,但是難以消除。 不是因為利益,就是因為立場。 在沙灘東面的礁石灘上,狼群也在享受它們的盛宴。 這次的海嘯因為是從南面過來的,所以波及的范圍大多是南邊的海灘。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許多被衝上來的海魚才會被留在海灘上給附近的動物享用。 不過,狼群在昨晚的海嘯裡面也受損不小,一隻受了點傷的野狼被海浪卷走。 不知道接下來這隻狼群面對其他的競爭對手時,如何對抗。 自然生存法則就是這樣的殘酷冰冷,贏者通吃,享受勝利果實。 輸的,魂歸自然。 如何才算是贏家? 活下來的就是贏家。 午後,竹筒裡面已經收集了不少的淡水了,但是如果二十多個人分下來的話,可能每個人只有一口而已。 在這期間,康興忍不住自己直接一口喝掉了半竹筒。 當然,後果就是再次被藺如峰踹了一腳。 只是這次康興也沒有慌亂,一聲不吭地爬起來縮到一邊。 仇恨藏在心底。 他從小到大都是被當做“小皇帝”一樣寵著,想做什麽做什麽,想要什麽有什麽。 可是流落到這荒島以後,不僅要忍受艱苦的環境,還失去了以前的面子。甚至招攬到的衛虎也漸漸少了最初對他的恭敬,也只有瘦猴杜正飛的態度還行。 不過多半是因為杜正飛的老子就是在康玉德的手底下打工,而他自己未來也要進入德安集團,當然得討好康興這個德安的繼承人。 康興剛才喝了不少的水,這時候躲在一邊不知道在憋什麽壞。 他知道自己的優勢是有一個有錢的老爸,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藺如峰又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他能怎麽辦? 隻好猥瑣發育,每日摸魚。 藺如峰總不能因為搶水就直接殺人。 畢竟任何一個心理健康的人,還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正常人,怎麽也不會隨隨便便走極端,因為從小的教育會限制他們的行動。 道德的約束不是來自別人,而是自己。 荀子的“人之初,性本惡”的觀點其實就是建立在後天的教化上的。他認為教育可以讓一個人由“惡”轉向“善”,成為有道德講禮法的人。 那些不接受教育或者沒有很好教化的人就會墮落沉淪,屈從欲念,從而充斥自私,貪婪,掠奪,仇恨,甚至殺戮。 “滴答,滴答” 淡水收集裝置又在繼續生成淡水,多少衝淡一些剛才的緊張氣氛。 在等待的時候,藺如峰又提出來北遷的想法。雖然他們現在可以靠著眼前的這口大鍋和竹筒來收集淡水,但是終究有些簡陋,哪裡有待在河邊取水方便。 更何況他和左越澤曾在樹林裡面看到過兩具屍體,所以他很懷疑在西面的海灘那裡還有其他的幸存者。 這次的提議倒是沒有太多人反對。 一來,“刺頭”康興已經躲到一邊沒有參與討論;二來,眾人知道他們丟失了所有的營地物資。雖然海灘這個地方確實不錯,但是如果能在河邊扎營的話,想來也不會比這邊差。 唯一讓他們顧慮的就是救援問題,北邊那裡是否有開闊的視野? 最後眾人還是決定收集完淡水以後,下午就開始向河流方向前進。 他們選擇的是沿著龍首右山的東面山腳處繞過去,畢竟這麽多人去爬山的話還是比較費時間的。 這次他們能帶的東西也不多,除了剛做好的幾把砍刀,竹筒,大鍋以外,也就是幾條剛剛熏過的魚。 藺如峰背著背包,腰上挎著橫刀,一手領著寧思瑩。 隊伍裡面多了幾把砍刀,雖然比較粗糙,但用來開路還是沒問題的。一行人輪流安排三四個男人在前面拿刀開路,後面兩三個殿後,一路上倒也順利。 下午四點左右,他們到了龍首山的北面山腳下,這時候他們已經可以聽到一點流水聲。 繼續走了十分鍾左右,他們便看到一條寬闊的河流在眼前流淌。 陽光照耀下,粼粼波光反射過來,照亮心間。 這裡,是他們的希望之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