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澤鎮外圍一片亂石崗前。 秦羽幾人從胡狼的紅色越野車後備箱中提取著成箱的酒水,而後搬運到了吉普車上。 虎子從紅色越野車駕駛座下來,拎著鐵鍬在亂石崗一處地面上死命的刨了起來,他腹部包扎好的傷口,在劇烈的運動下滲出些許殷紅。 負責照看胡狼的雁姐,雙眼無神的打量著眼前的亂石崗。 從胡狼嘴中得知,她男人和傭兵小隊的隊友們,就是在這片亂石崗處被砸斷了骨頭活著埋掉的。 沒過多久,在虎子堅持不要命的刨土後,一具手骨上帶有鴻雁圖案繩索的屍體被刨了出來,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整整十二具屍體…… 從手骨上帶有鴻雁圖案繩索的屍體被刨出來後,雁姐就全身顫抖的跑了過去,整個人哭的歇斯底裡。 五花大綁的胡狼,嘴巴被膠帶纏著,他望了眼已經全部回到吉普車上的秦羽一行人,在地上悄無聲息的翻滾了一圈,綁在身後的雙手捏起一枚鋒利的石頭,使勁的摩擦著…… 他布滿胡須的臉上,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羔羊就是羔羊,羔羊只會哭泣,只會求饒,隻配卑微的活著,然後被狼吃掉,天經地義,萬古不變,尤其是在這片無序的廢土上…… 虎子攙扶著雁姐回到紅色越野車旁,爾後掄起鐵鍬,面無表情的望向胡狼: “你也許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強大……” “虎子,我先來……” 雁姐臉色蒼白的拎起後背箱的一把鋒利菜刀,直視著呼吸急促,面目猙獰的胡狼,手中顫抖的菜刀猛地劈向胡狼的雙腿之間: “你的繩索還沒磨斷嗎?我們也讓你體會下死亡前希望反轉的恐懼……” 隨著一聲聲菜刀切割在肉體的感覺傳來,她整個人嚎啕大哭了起來: “你還我男人命來,我們隻想好好的活著,活著……” ………… 坐在吉普車上的幾人沉默著,他們只是靜靜的聽著混亂廢土上無數家破人亡中的一個例句。 嘶喊聲,哭罵聲慢慢沉寂了下來,沒過多久,虎子攙扶著滿身是血的雁姐來到了吉普車前。 “總共挖出來十二具屍體,其他屍體我會私下通知他們的家屬認領,胡狼強盜團也徹底毀滅了,我待會兒會和虎子將胡狼的屍體徹底焚燒掉。”雁姐沉默片刻後說道。 “謝謝你們,不僅以前每次遇到都多少照顧我們一些,今天更是救了我和我弟的性命,還讓我為我男人報了仇,找到了他的屍骨。”雁姐歎了口氣,臉色發白的對秦羽和林森道: “我是女人,你們要是對我有什麽企圖,我願意心甘情願的永遠為你們無償服務。” “我弟也可以給你們當牛做馬。” 秦羽和林森眼神中布滿驚愕,沉默片刻,秦羽平靜道:“這狗娘養的廢土,真的容不下一絲美好的東西。” 雁姐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漲紅了不少。 蘇婉兒瞟了眼秦羽,歎了口氣,向兩人解釋道: “雁姐,其實秦羽和林森以前和你男人有過一些簡單的合作,他們聽說你男人遇害了,又覺得他忠厚老實,為人不錯。就想著在自己的能力范圍之內,不傷尊嚴的能幫你們一把是一把。每次把自己當成正常住客,是不想揭開你們的傷疤。所以,他們對你沒有什麽不良企圖,你也不用想著以身相許,或者讓虎子給他們當牛做馬。” “或許身在廢土上的他們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好東西,但他們也有著內心乾淨的那麽點淨土。”東方若蘭微笑著道: “相處的過程中,他們也覺得雁姐是個實誠人,沒有真把他們當傻子,所以他們才願意繼續呵護廢土上內心的那絲淨土。” 在場的虎子和雁姐,刹那間都愣住了。 “胡狼的那輛紅色越野車大概能值八萬東土幣,我知道你們有門路賣掉,下次路過時給我們七萬東土幣就成。”秦羽沒有理會愣住的兩人,忽然說道。 其余人全都懵逼了,秦羽這家夥,現在是談買賣的的時候嗎? 秦羽眉頭微皺道:“怎麽,越野車在廢土上是很搶手的裝備,總共八萬東土幣,我們拿七萬不多吧?” 雁姐:“不是,你這……” “那就這麽辦吧,下次見面可別耍賴啊。” 蘇婉兒駕駛著吉普車緩緩的向遠處行去,虎子和雁姐依舊怔怔的站立在原地,偏瘦的虎子一點都不虎,他從愣怔中回過神來,朝吉普車遠去的方向深深弓下了腰…… 吉普車上的眾人,望著雁姐眼淚嘩嘩的模樣,以及虎子深弓良久的身形,全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後排的林森小聲道: “你不是愛佔便宜嗎?你比我們都多一塊靈石,人家都以身相許了,你卻和人家談起了生意。” “滾蛋,我什麽時候佔過你便宜了,你要是像我一樣受傷這麽嚴重,整個包包頭,粽子眼,那以後收獲給你多分點。”秦羽哼哼了一聲,一臉的不滿。 “大爺的,你其實也沒受多重的傷,纏個粽子眼多難看。”林森古怪的望著秦羽纏滿布條的腦袋。 手握方向盤的蘇婉兒,聽到兩人的對話,一雙大眼略帶柔色的瞄了眼秦羽略顯好笑的包包頭,這麽萌的造型,可是完全出自她的傑作。 偶爾掃到蘇婉兒的目光,秦羽全身微顫了瞬間,這個助理最近有點怪,自從在遠古文明的古城中兩次救下她,蘇婉兒對她的態度遠比從前親近了不少。 “其實用交易讓他們抹掉虧欠感,這樣未必是好事,多少顯得少了點友情的成分。”林森大大咧咧道。 “這樣難道不挺好的嗎?誰也沒有虧欠感,廢土上危險不用我說,咱們是武者,每天打生打死的,過多的感情只會讓你在看到朋友死去時更加的傷心痛苦,還不如現在這樣等價交換,真要有那麽一天的話,大家都不至於太過痛苦。”秦羽撫摸著“雪龍”步槍的槍身,注視著擋風玻璃外快速倒退的白樺樹,淡淡的道。 “何必呢,這樣情感會大打折扣。”林森想了片刻後說道。 “情感?小林子,在這廢土上,情感當真是件奢侈品,早上出發時,你看到木楹戀戀不舍的表情,心裡是啥滋味。”秦羽沒好氣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