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父张居正

第94章 下重饵,钓大鱼
  第94章 下重餌,釣大魚十月的華亭縣,已是透著陣陣肅殺的寒意。
昨夜半晌胡亂響了幾聲悶雷,拉扯起漫天的絲絲冷雨,一夜就把華亭帶入到深秋之中。
這日剛過辰時,位於華亭縣西北角的徐家大宅卻是早早忙碌起來。
家中仆人個個神色肅穆,來回穿梭,如同靈雁一般,清掃府邸內的汙垢。
與此同時,只見四人大步走入正廳。
走在前邊的是徐家大爺徐璠,今年五十四歲的他,因為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也就四十七八歲的模樣。
身材沒有發福,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在他的後邊跟著的分別是徐家二爺徐琨,以及徐家三爺徐瑛。二人都是徐階繼室所生,年紀也比徐璠小上不少。
走在最後的是一名郎眉星目,面帶春風,神采奕奕的青年。正是徐璠的長子,徐階的嫡長孫,徐元春。
這人是萬歷二年的進士,原在南京禮部任郎中,因為徐階病逝,便回到家中丁憂。
幾人一走如,廳內的丫鬟仆人見了,忙行上一禮,然後勾著腦袋站在一邊。
徐璠揮了揮手,示意仆人下去,自己則是率先走向主位坐定。
按照次序坐定後,徐璠掃了一圈,拋磚引玉道:“據前邊傳來的消息,張允修與張敬修馬上就要到華亭,咱把你們幾個叫來,就是商議商議,怎麽個迎接之法。”
“要不,咱在松江府之外就去迎?”徐瑛眼珠一轉,提議道,“咱提前把他入城的道路都清掃一遍,絕不可有半點灰塵,還有路邊的商販,乞兒也得趕上一趕,省得壞了他的興致。”
“進華亭時咱可以引他從北城走,讓他看看咱家的商鋪,知曉知曉咱家的實力。”徐琨跟著提議一句。
“兩位叔父,依元春看,這些都是虛的,咱要玩就玩點兒實的。”徐元春衝二人一笑,然後偏頭看向父親,抱拳道,“咱家別的沒有,就是錢不少。不光張家兄弟,就是來的隨從,咱都一人先送上一份厚厚的禮金再說。”
把三人的話語收入耳中,徐璠笑著點點頭:“都不錯,就依照你們說的辦。現在,咱們議議若溪的陪嫁,該出多少合適。”
徐瑛與徐琨對視一眼,一臉難看。
他們怎麽不知曉老大的意思?那是他女兒,現在偏偏還把二人叫到一起商議陪嫁,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呢嗎。
猶豫了一會兒,徐琨才說道:“依我看,就一千畝土地,外加十來間鋪子,再送一萬兩銀子。大哥你出四成,我們一人出三成,這樣咱家也不至於丟面。”
“嗯,這加起來可是好幾萬兩銀子,也不算辱沒了張家。”徐瑛跟著附和一句。
笑著搖搖頭,徐璠沒有說話,反而轉頭看向大兒子,問道:“正夫,若溪也是伱妹妹,你說說看,這陪嫁到底該給多少才行。”
徐元春站起身子,伸出一根手指。
“這是多少?”徐瑛探著脖子問。
“一萬畝土地。”徐元春不疾不徐道。
“你瘋了!”徐琨失聲叫道,“一萬畝土地那可是十多萬兩銀子,就這麽當陪嫁送出去,你.你腦子讓門擠了?”
“咳咳.”徐璠臉色一烏,捂住嘴唇咳嗽兩聲。
徐琨還待再說,一旁的徐瑛拽住他,衝他搖了搖頭,又看向徐元春訴苦道:“大侄兒,不是咱不肯,而是這一萬畝土地,實在是太多,我們兩家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三叔,你們三房的土地雖稱不上多,但也不少,幾萬畝地還是有的,就別在這兒跟我訴苦了。”徐元春絲毫不信,言之鑿鑿道,“你們想象,爺爺剛剛仙逝,咱家守著這麽大的家業,如果背後沒靠山,那豈不是成了別人嘴中的肥羊?”
“可代價也太大了些。”徐瑛嘀咕道。
“大嗎?”徐元春一笑,又道,“咱三嬸是嘉靖皇帝的寵臣陸炳的女兒,隆慶皇帝繼位後,一朝天子一朝臣,陸家因為嚴黨受到牽連,陸炳之子判處抄家流放,三叔不會忘了是誰救了陸家吧。”
徐瑛面容一赧。
他家能有今天,全都是倚仗那位內閣中權傾天下的人物。
“我沒意見。”
徐瑛咬牙蹦出四個字來,徐琨深吸口氣,盯著氣定神閑的徐璠抱拳道:“大哥,當初老爺子走的時候,分得的家產,你是分得最多的。
現在若溪是你女兒,理應由你拿最多,你出一半,剩下的一半我和老三想想辦法。”
“可以。”
徐璠點頭應下。
見事情商議完畢,徐璠與徐瑛也不想多待,隻一拱手,便邀著離開。
一霎兒功夫,大廳內便只剩下徐璠父子二人。
“正夫,一萬畝土地是不是真有些多了?”徐璠有些肉疼道,“當初若靈出嫁的時候,咱也就給了一千畝土地,這要是給若溪一萬畝,她還不得回來鬧翻啊。”
“父親,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下重餌,才能釣上這頭金龜婿。”徐元春立馬回道。“可是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萬一他把咱的餌吃了,又跑了咱辦?”剛才顧著兒子的面子,他並未多說,現在想想是真肉疼啊。
“咱可是聽說,這小子花心得很,在外邊養了十多個女人,夜夜笙歌”
“你這都是聽誰說的?”徐元春一愣。
“嗐,這還用聽誰說麽?那些個富貴紈絝,那個不是頭頂生瘡,腳底流膿”徐璠說到一半,忽反應過來,連忙止住話頭。
在他眼中,這天下沒有吃貓的魚,但偷腥的貓卻是不在少數。
若溪又是那種柔柔弱弱的性子,肯定要被人欺負到死。
徐璠思索之際,徐元春輕笑一聲,拍著胸脯保證道:“父親放心,據我在京城同年那邊傳來的消息,張允修倒也不是你說的那麽不堪。”
“而且,他還是皇帝的近臣,今科也是選了庶吉士的。”
“可”
“父親!你就把心放到肚子去吧,咱越是大度他們那邊就越理虧,日後虧待不了若溪的。”徐元春站起身子,在屋內快步踱了一個來回,又猛然看向父親說,“爺爺在世上常教導咱們,這世上獲利之法有千萬種,但總歸卻只有三種。”
“下品為暴利,靠坑蒙拐騙發家,晨得晚消,這種利益並不長久。中等則是商利,通達四海,富甲天下,就如同當初那沈萬三一般,不過卻也只是一介商人,算不得什麽。”
說到這裡徐元春頓了頓,一開口就是字句鏗鏘:“上品則是權利,居廟堂之高,澤被十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做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宰執天下的人物。”
商人支配做權貴的附庸罷了。
徐璠聽得猶如醍醐灌頂,愣了一會兒,才試探性問道:“若是咱家拿出一萬畝土地,等你丁憂結束之後,是否能前去京城的要害衙門當值。”
徐元春一笑,點頭應道:“你看那操江禦史王篆,原先是張閣老的夾袋人物,現在不也成為一方諸侯,執掌天下漕船了麽?”
這下徐璠穩穩吃下一顆定心丸。
“好,那咱這次就豁出去了,要賭就賭一波大的。”
“父親英明。”
另外一邊,一隊百余錦衣衛護佑的隊伍,急速往前行進,眨眼就到了蘇州嘉定的地界。
馬車內,張允修與張敬修對立而坐,各自倚靠在兩側的擋板上。
隨著馬車的搖晃,二人的身體也跟著晃蕩,張允修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你不必緊張,徐家女兒模樣肯定是不錯的。”張敬修以為他是擔心,於是笑著開解道,“娶妻娶賢,不娶媚,有徐閣老的教誨,若溪弟妹肯定差不了。”
張允修沒有回話。
他並不關心這女人長啥樣,現在他最關心的是,徐家能給自己未來的媳婦多少陪嫁。
二十四萬畝的土地,這家大業大,若是不敲上一筆,他都感覺對不起自己。
正想著,馬車緩緩減速,然後停了下來。張允修掀起簾子,衝外邊問道:“韓三兒,怎麽停了?”
韓三打馬而回,翻身下馬道:“五公子,大公子,馬上就要進入松江府地界了,要不咱今兒個就先休息休息,洗洗身上風塵?”
“也好。”張允修點點頭,又看向張敬修,“你覺得呢,大哥?”
“你的人我哪指揮得動,你做主吧。”
張敬修哈哈大笑,便扶住馬車的前檔下了馬車。
張允修苦澀一笑,跟著下了馬車,然後韓三又稟報道:“公子,您讓小的找的那個徐光啟,快馬前去打探的兄弟已經找到了。”
“哦?!他現在還在上海縣麽?”張允修變得激動起來。
“在的,小的已經派人把他按住,只等公子前去上海縣就.”韓三說得眉飛色舞,張允修一腳踹去,破口大罵道,“咱只是讓你找到他,誰說讓你按住他了?”
“小的不是怕這家夥跑了,到時候公子見不著麽?”韓三滿臉委屈。
萬一這家夥跑出去,到時候您不是還得罵我。
張允修面泛尷尬,緩緩背過身去,衝韓三吩咐道:“派人看住就是,記住態度要好些,不許驚擾了他。”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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