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對賭!過了谷雨後,北方大地才算進入春日。斯時北京城豔陽高照,百花爭豔,鳥鳴啾啾,綠柳在和煦的春風下晃蕩,化作萬千絲絛。隨著會試的放榜,整個北京城變得愈發歡慶。過了會試,對於這些舉子來說就算是金榜題名。因此,已有舉子開始呼朋喚友,趁著春色踏青出遊。張允修自是也榜上有名。今兒個早上他起了個大早,就聽見張福闖進門來傳遞消息。此科會試一共錄取三百多名貢士,他榜上有名,排於一百三十七名。對於這個成績,張允修那是十二分的滿意,只要能上榜,那就是天大的好事。草草用過膳食,張允修整衣來到小院的亭台坐定,張福亦步亦趨緊隨其後。二人一坐定,張允修便迫不及待問道:“征調船隻,租借商船的事情,可有了眉目?”張福猶豫片刻,小聲回道:“都是些小船,最大的也才長六丈,闊兩丈。官船中倒是有大的,不過小的卻不敢去問。”“為什麽?!”“動用官船出海,得有皇帝的令旨,人家就算是想幫忙,也不行。”張允修明白其中緣由,一下站起身子,盯著張福說道:“這樣,你先去接觸接觸,我去向皇帝請令旨。還有那些匠人們也要動起來,讓他們先去天津衛,能造多少就算多少。”“是。”張福點頭應下。緊接著,張允修又交代些細節,便直奔宮中而去。輕車熟路地來到乾清宮,張允修稟報了守門太監,便被帶到東暖閣等候。他是這兒的常客,也不怕生,見皇帝未到,他便和當值太監閑聊起來:“黃公公,皇上最近幾日心情可好?”牙牌太監咧嘴一笑,掩口說道:“好著呢,每日啊,那臉上就樂得跟花似的。”那就好。張允修長松口氣,與黃公公扯野棉花,拉起家常。這位牙牌大璫雖然身份尊貴,但對張允修卻是不敢有絲毫怠慢,甚至還帶著幾分巴結意味地配合他來。二人說了一刻多鍾,殿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緊急著一聲尖細著嗓子的聲音傳入大殿。張允修知道,這是萬歷皇帝到了。“臣見過陛下。”“免禮.免禮!”萬歷皇帝不耐煩地擺擺手,腳步不停,走到禦榻上坐定,同時示意張允修坐到他前邊來。二人四目相對,張允修直接開門見山道:“皇上,臣這次來,是想向您請一道令旨。從江南征調遠洋船隻,供臣出海之用。”“就這事兒啊?”萬歷皇帝努努嘴,斜睨著張允修問。“還有在天津衛修建造船廠,重整寶船。”“還有呢?”“還有?”張允修一愣,緩緩抬起腦袋看向萬歷皇帝,希望從他的臉上尋找到答案、“哼,好你個張允修!”萬歷皇帝臉色微變,一擰眉,神色激動地喝道,“臣本以為你是個大忠臣,現在看來伱也不是!”“臣知罪。”張允修嚇了個激靈。“哦?那你說說,你錯在哪兒了?”萬歷皇帝恢復往日和煦,戲謔著問。“臣臣大抵是,快十五日未曾來朝見陛下。”張允修斟酌字句,半是試探半是認真的說。“你知道就好哇!”萬歷皇帝一下從繡榻上坐起,冷著臉,指著宮內太監罵道,“你說說,朕一個人在這深宮之中,這些狗才一個個比一個死板,朕哪裡有什麽樂趣可言?”被這一罵,所有太監全都匍匐在地,口中連呼“知罪”。“皇上不是還有德妃娘娘陪伴在側麽?怎能說是沒樂趣可言呢?”張允修笑著回上一句。提起德妃,萬歷皇帝面容稍作緩和,他雙眼一凝,看著張允修問:“你說說,朕下旨征調船隻,一年內你能幫朕賺多少錢?”“至少這個數。”張允修說著,伸出兩根手指。“二十萬兩?”萬歷皇帝好奇問。“陛下英明。”“好,就二十萬,如果達不到二十萬。朕不管你使什麽法子,都得給朕補上,否則朕就治你的欺君之罪。”萬歷皇帝一揮手,眉飛色舞道。張允修沒法反駁,只能苦著臉答應下來。不待張允修說話,萬歷皇帝玩心大起,命令道:“你現在帶朕出宮去,朕自打去年臘月出宮過一次,到現在已經四月未曾出宮了。”“皇上宮裡不是也有兩條商業街麽?”張允修小心問道。“那能一樣麽?”萬歷皇帝白了張允修一眼,哼道,“宮中的太監宮女都認得朕,朕一去,他們個個都成了鵪鶉,無趣得很。”“最近怕是不行”“為什麽?”萬歷皇帝問。“臣得回去準備殿試。”張允修硬著頭皮答上一句。“學問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養成的。”萬歷皇帝擺擺手,一皺鼻,瞪著張允修說道,“你若是不帶朕出去,朕.朕就把你排在最後一名。”“如果你帶朕出去,說不得朕還能給你些甜頭兒。”說到最後,萬歷皇帝勾起小指頭,滿是誘惑地說上一句。張允修哪裡不知道皇帝意思,會心一笑,點頭應下。二人計議好遊玩之計,魏清這時才姍姍來遲,萬歷皇帝皺眉問:“你這老狗,這麽急,趕著去投胎哇。”魏清搖搖頭,大口喘了兩口白氣,氣喘籲籲道:“皇上.,永寧公主那邊差人來問奴婢,問您什麽時候帶她去放風箏。”糟糕。差點忘了這小妮子。萬歷皇帝面露慌色,思索片刻,才對張允修道:“出宮之事暫行擱置,你先陪朕去去皇極門。”“臣不敢。”張允修驚得一跳,連忙拒絕道,“依禮製外臣不得接觸宮中女眷,永寧公主乃是金枝玉葉,臣一介凡夫俗子,不敢同往。”永寧公主乃是穆宗四女,萬歷皇帝的同母妹。“你也有怕的時候?朕的妹妹也不是什麽吃人的老虎,你用不著如此擔心。”萬歷皇帝笑著擺擺手,渾不在意道。“臣臣不敢,還請陛下收回成命。”“朕金口一開,豈能收回?你就隨朕走一趟吧!”萬歷皇帝說著,拖拽著張允修就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