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不能吟

镇北王燕棠作风端正守身如玉,从小到大眼里只有清纯可爱的青梅,不想马失前蹄被个妖艳贱货揩了油,从此他的人生不止有了黑点,简直已黑成了一幅水墨画……

作家 青铜穗 分類 综合其他 | 166萬字 | 552章
第四十五章 1树海棠
  小衙役先是推辭,後來見她“情真意切”地,也就收了。
  麻溜地往館內跑了一大圈回來,稟道:“王爺沒事。
  “只是為了把今兒的接風宴辦得更周到,方才把負責白音館的陳典史傳到房裡去問話了,時間就往後挪了半個時辰。”
  白音館就是烏剌國的行館。
  接風宴往往也就是例行招待一下。
  眼下烏剌人這麽明目張膽地帶著大部隊來燕京討錢,燕棠半路中間還傳陳典史去問話,想把這接風宴辦得更“周到”?
  這話騙鬼還差不多。
  “我聽說白音館外牆下有兩株極大的海棠,眼下正是花期,我想去看看,還請小哥帶個路。”
  她笑眯眯地又塞了一小塊碎銀。
  前世裡燕棠接待烏剌使臣她沒親見,事後也沒有聽他說起過什麽,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
  衙役這回接錢就順手了,熱情地伸手在前引路,指向白音館的後門。
  戚繚繚扯了蘇慎慈一把,蘇慎慈便也連忙跟上了。
  作為書香世家出身的小姐,琴棋書畫詩酒花,蘇慎慈都得沾惹點。
  難得她豪氣乾雲英姿颯爽的戚二小姐居然有這樣的雅興,怎麽可能不奉陪?
  到了白音館東牆外小花園的門下,那衙役站在門口說:“二位姑娘進去吧。
  “這裡是兩館之間的小花園,平時咱們也常在這走動,就是讓王爺見到也沒大事兒。”
  ……海棠樹下。
  花開得正好,兩棵樹還不及前世見到時的大,但那殷紅的花瓣卻又映紅了人臉。
  戚繚繚對著滿樹嫣紅凝眸看了會兒,然後就走去牆頭下。
  蕭珩三歲起就被送去黃山腳下竹緣寺居住,一直到年將弱冠才正式回京。皇帝並沒有因為他幼時離宮而對他冷落疏忽,相反時常派太監前去看望。
  等他回京,不光赦建了王府給他,且還時常欽點他代為招待他國使臣。
  她印象中以楚王妃的身份陪同前來,就有三次。
  第一次來的時候正是婚後第三個月,也是個北地的小國家。
  他趁著空檔,偷偷牽著她到來這裡,乘著微醺折了枝花插在她鬢上。
  “我家阿慈很適合海棠紅。”
  他把下頜抵在她頭頂喃喃說。
  但是,適合你個大頭鬼喲……
  杜若蘭死後,他倒是沒對她的做法說半句不好,只不過卻在杜若蘭的院子裡種了幾株海棠。
  一到春天,那花開得就跟杜若蘭死時吐出來的血似的……
  可見,在他心裡,但凡他看上過的女子,大約都適合海棠。
  “這棵樹,倒是有些年頭了。”
  蘇慎慈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正頗為專注地琢磨起這樹花來。
  戚繚繚抱著胳膊斜倚在牆畔樹乾上,帶著勾起的唇角上那抹清冷,懶洋洋望著鏤花窗那頭:“據說建館的時候就種下的,自然是有年頭了。
  “——這花有邪氣,你以後最好別稀罕它。等有機會,我帶你多去看看山上野花什麽的。”
  蘇慎慈聳肩:“野花有什麽好看的,平平無奇。”
  戚繚繚瞥她,說道:“平平無奇的不見得就不好。你這麽以貌取人,仔細以後被人騙得渣都不剩。”
  蘇慎慈一口氣憋在喉嚨口,鼓起腮幫子來。
  戚繚繚伸出一根手指頭戳扁她的腮,笑嘻嘻。
  蘇慎慈揉了揉臉,又覺得莫名:“為什麽會有人要騙得我渣都不剩?”
  除了姚氏他們,
旁人誰敢輕易動她?她可不認為小夥伴們之間的小謊言算得上是欺騙。  但戚繚繚這番話,又令她不經意就看出了認真。
  戚繚繚沒說什麽。
  她第二次來這裡的時候是婚後第三年。
  作為正妃的她一直沒有生孩子,皇帝都有些著急。
  正好暹羅國使臣來訪,皇帝聽說暹羅國皇庭裡有生子秘方,便叫他們去招待。
  宴上她與他配合得無懈可擊,像極了一對求子多年苦於無果的恩愛夫妻。
  心下卻道著狗屁,她跟他連房都沒再同過了,哪裡來的孩子?
  但他仍然在回程的輿駕上望著她說:“你小時候是什麽樣子?”
  她笑嘻嘻地反問:“王爺好奇?”
  他揚唇,從容地拈著一串檀香珠看著前方:“不好奇。”
  她就輕哂著閉上了眼。
  至於第三次……
  “胡亞拉……”
  正神遊著,窗那頭這時候遠遠走過來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很明顯的烏剌人著裝。
  左首那個比著手勢,邊走邊快速地說著什麽,然而說的是韃靼語,沒有四夷館的人充當譯者,根本聽不懂他們說什麽。
  她收斂心神打量。
  這兩人肌肉都很結實,目光也很銳利,看起來是武士一類的人物。
  他們走到階上便停下, 其中留須的一人神情略顯激動,正是先前說話的那人,配合著手勢與環著胸的另一人交流著。
  而環著胸的那人看著年輕許多,古銅膚色,五官鋒銳,一雙眼窩本就略深的眼睛,看著略凶。
  “他們就是烏剌使臣?”蘇慎慈問。
  戚繚繚搖了搖頭,她也說不好。
  她到白音館這小花園來,不是為看海棠,不過是記得這棵海棠樹後能看到館裡部分面貌。
  烏剌國不大,但是盛產良馬,也一直向大殷提供馬匹。
  兩個月後,烏剌這夥足有千人之多的使臣團因為馬價被狂砍,隨即在燕京與司禮監及禮部的人起了爭執。
  當時鬧得影響挺大,烏剌那邊還死了兩個人。
  使臣團回國之後,烏剌王蘇楚隨即就遣人傳來了書信,譴責大殷這種行為。
  很難說這件事與後來的土庫之戰有沒有直接關系,但終究論起來,應該也是因素之一。
  至少這件事鬧開之後,直到戰爭爆發,烏剌也沒有再遣使前來通商。
  她還記得當時禮部那批酸腐還自負地說,向大殷朝貢的外邦那麽多,區區一個烏喇要與大殷斷交,不是大殷的損失,而是他們的損失。
  結果糾纏了一年之後,人家就以不足十萬的兵馬分三路攻向了大殷西北,遼東一線邊境。
  “其亞顧嘿……”
  那邊廂還算平順的語調忽然間高了起來。
  定神看去,只見那年輕的烏喇男人正透過花窗往這邊怒目而視。目光的焦點,正是懶懶靠著樹乾的戚繚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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