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做好事,不留名 許夢 20XX年11月17日星期三晴 按掉吵個不停的鬧鍾,做個一百個心理建設,總算是爬了起來。 自從許希上了大學,我就基本放棄了自行車,鎖不鎖的先不提。沒了許希的人肉鬧鍾,公交車總是能讓我離遲到的邊緣遠一點。 “別慌,別慌。” “知道了,奶奶,我走了。” 順手抓起奶奶端在盤裡的包子,我啟動出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向公交站。都怪許希這個家夥,不叫醒我就算了,昨晚電話裡還說些句句話都不相關的話,問他他又說一切如常,害我擔心著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總算趕上了車,不出所料,信暘又出現了。 信暘家離我家並不遠,搭乘同一班公交就能達到,我趕公交的日子裡,十次有八次都能遇到他。不過這次,他也沒能在早高峰佔得一席座位,見我上了車,他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把矮一點的扶手讓了出來。 “又起晚了?”信暘這幅料事如神的又略帶嘲諷樣子像極了許希,不用想我也知道接下來他要說些什麽。 “昨天的習題不多啊,你又瞎想些什麽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從前只是覺得他和我之間有種自然的熟悉感,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這哪裡是熟悉感,這分明就是安插在我身邊的另一個“許希”。 我立馬換上一貫和許希狡辯的語氣,“我沒瞎想,昨晚許希給我打電話來著,他掛得晚。” “他說什麽了?提到我沒有?” “提你幹什麽?” “你哥上次說要給我寄社團裡淘來的唱片,也不知道寄到哪去了。” 見他不再提我起晚的事,我終於卸下了防禦姿態。 車子搖搖晃晃的向前行駛,我的困意也隨著搖擺的節奏和信暘無聊的話題再次洶湧襲來,聽著他說話的聲音越飄越遠,我的眼睛控制不住的閉在了一起。 “唉。”模糊中聽到有人在我身邊大喊,努力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的書包被信暘緊緊的拽在手中。睡意讓我整個人向前沉沉的倒了下去,要不是他眼疾手快,這會我應該已經上演無阻力前滾翻了。 “謝謝啊。” “這下清醒了?”信暘無奈的衝我搖搖頭。 這麽一歪,我倒是把自己嚇得清醒多了。只是信暘肯定又要對我說個沒完了,避免再次被他催眠,我佯裝站累了側了個身,把背影留下繼續聽他的諄諄教導。 早高峰的公交車上人滿為患,每到一站上車門都擠滿了想要快速抵達目的地的人。有的人西裝革履,有的人提著備好的午餐,還有領著小朋友的父母們,都是多幸福的拚搏努力的人啊,反正他們不用面對數不清的考試答卷。 比起信暘的嘮叨,觀察陌生的路人可是更讓我有興趣的事了。我突然注意到一個看起來和我們差不多大的男孩,他空著的雙手和所有趕早高峰的人都不太一樣。車子緩緩下,他也沒有馬上排進隊伍。真想知道這是哪家的幸運兒,又不用背著滿書包的習題,又不急著趕向學校。 時間緊迫的人們蜂擁而至,我又注意到一位帶著小孩的年輕媽媽。孩子哭鬧著怎麽也不願上車,她隻得將她抱起才勉強擠進了隊伍。此時男孩也走到了人群的尾端,他隨著人群向年輕媽媽的方向靠近。終於有人想到幫她一把了,我站在公交車上看她吃力的樣子也只是無能為力。 我正要為男孩推她上車的“熱心舉動”暗自稱讚的時候,突然發現他的手竟伸向了那位媽媽的褲子口袋。年輕的媽媽終於抱著孩子擠上了車,男孩卻飛速轉身跑向了別處。 他手裡拿著的是?是手機! 我恍然大悟,不禁大喊起來,“小偷,小偷!” 我的喊聲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年輕的媽媽也終於發現自己的手機不見了,司機立刻停下了車。 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的我,急得只會指著男孩逃走的方向大喊。突然我隻覺得手中一沉,信暘已經扔了書包扔給我,利落跳下車,順著我手指的方向跑走了。 我一下子慌了,腦袋停滯了幾秒,反應過來也趕忙抱著信暘的書包也跳下了車。 籃球留給信暘的爆發力讓他幾乎是光速甩掉了我,當然也跨越式的追上了小偷。我一喘一喘的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大聲喊了起來。 “信暘,小心他有凶器!” 追瘋了的信暘完全聽不到我的聲音,我越來越急,一路邊跑邊向路人求援。 眼看就要跑進中心公園,信暘一個跳躍從小偷身後直接撲了過去,兩個人立刻扭打成一團。趕過來的我站在一旁完全不知該做些什麽,情急之下,掄起信暘的書包砸了過去,管它砸中了誰,先把他們分開再說。 見到從天而降的書包,信暘邊掙扎的按著對方的手邊向我大喊。 “許夢,躲遠點,走,走。” 他雖然已經控制住了小偷的一隻手,可纏鬥的局面裡也沒有明顯的佔上風。這個時候我怎麽能走,聽著他們兩個聲嘶力竭的聲音,我摩挲在樹枝上的手就要狠狠的掰下去時,其他人終於趕了過來。 幾名好心路人不由分說的將他們二人拉開,三兩下便將小偷按倒在地。圍觀的人群裡發出了陣陣叫好聲,我趕忙跑到信暘身邊,經歷了戰鬥的他校服外套被直接扯開,全身上下更是沾滿了土。 “怎麽樣,我還英勇吧。”信暘說著露出他自信的虎牙,歪起頭向我得意的笑。 我可沒工夫誇讚他的英勇,上下檢查著他的全身。胳膊外側的衣服上滲出了一些血跡。我立刻挽起了他的袖子,“先別得意,疼不疼?” “什麽疼不疼?” 我把胳膊上的傷口舉到他的眼前,“這,疼不疼。” “血,許夢,血!” “你醒了啊。”見到自己血的信暘就那麽突然倒在了我的面前,要不是好心人幫忙,我還真不知道怎麽把這個高我兩個頭的龐然大物拖到醫院裡。 “我那是個意外。”坐在醫院觀察室裡的信暘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這確實是個意外,幸好對方沒有攜帶凶器,信暘胳膊上的挫傷應該是兩人扭打時石子路給他留下的紀念。 “你怎麽回事,剛才叫你躲遠點怎麽不聽。以後這種時候千萬不要跟著我。” “我不跟著你,哪能看到你這麽英勇的一幕。”我又想起他見血變色的樣子,緊咬著嘴唇憋著笑。 “你們留一下姓名和聯系電話。”護士整理好自己的托盤,轉過身來。 “做好事,不留名。”信暘大手一揮,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這會他可能以為自己英勇到了極致,不過他應該忘了,眼前的這個護士可是先見過他暈血而蒼白的臉。 “你這小孩想的還挺多,是讓你留下就診記錄。”護士笑笑拿起了筆。 “哦,原來是就診記錄啊。”信暘又撓撓頭。 我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笑再也抑製不住,“怎麽,不說做好事不留名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