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8浮星臨落 之後的幾天，喬百枝經常被聯系，邀請她參與到燈幕的製作中。 整個T大，喬百枝最熟悉的，就是通往燈芯湖的那條路了。 星橋上已經搭好了燈幕，幾個人坐在小凳子上，在燈幕上塗抹著顏料。喬百枝還專門搜了許多資料，調用自己兒時的記憶。她到處跑，忙來忙去的。 公益小鋪活動開始前夕，藝術社社長來檢查進度。她穿著酒紅色的長裙，初秋的風微涼，但陽光很暖。 社長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家身後奔波的喬百枝。 她指著喬百枝問身旁的人：“那個女生是哪個部門的？我怎麽沒見過？” “她叫喬百枝，F大轉來的，好像是被策劃人邀請來的，據說這次把設計海報替換成燈幕的主意就是她想出來的。” 喬百枝？社長在腦海中搜索一番記憶，感覺有過模糊的影子。大概以前有見過吧，總覺得這名字，有幾分熟悉。那塊記憶被雲層覆蓋住了，只剩下模糊的感覺。 不遠處的喬百枝，潔白光亮的額頭上已經覆了一層薄薄的汗珠。好像是察覺到社長的目光，她向這邊投來一個明亮而燦爛的微笑。 “看來這次藝術社補招有望招到新一波人才啊。”看著即將完成的燈幕，身旁的人附和著說。 社長輕輕眨了眨眼睛，走上前去。酒紅色的長裙下擺隨風擺動。像一卷波浪。 “喬百枝同學，我是藝術社社長，舒黎。”她伸出白皙纖細的手。 這麽好看的手，好像就是為了彈鋼琴而生的。 “社長好。”喬百枝有點緊張。那些開朗的笑容，不知是她私下裡練習過多少次才有的成果。可真正面對那些星星月亮般的人時，心底還是怯怯的。 舒黎像是已經在心中計劃好了，緩緩開口，語氣十分誠懇，甚至有一種讓人沒辦法拒絕的魅力：“真的很感謝你對我們藝術社工作給予的支持和幫助，今天晚上完工後，一起吃頓飯吧。你剛來不久，對學校周邊應該也不熟，今晚帶你去校外逛逛，順便請你吃頓飯作為感謝。” 面對如此熱情的社長，百枝一下子慌亂了，她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不用這麽麻煩的。” 舒黎搖搖頭：“這怎麽會麻煩呢？說實話，我是有私心的，希望你能來參加藝術社的補招面試。” “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 舒黎的一句話，像一陣風貫穿胸膛。 有星星點點的火苗燃起。 工作結束後，百枝跟著舒黎來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日料店。 “這家店是新開的，特別火呢。”舒黎親切地挽起百枝的手臂。 她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舒黎很自然地拿起菜單，“百枝，今天我請客，有什麽想吃的盡管說。” 她點了一盤刺身和兩份壽司。百枝看了看菜單上的價位，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點什麽。最後，只要了一碗豚骨拉麵。 “百枝，能喝酒嗎？”舒黎眯起眼睛，好看的柳葉眉像湖上倒映的一彎明月。 “我……不太會喝酒。”百枝有些拘謹。 “那就，兩杯鮮榨果汁吧。”舒黎的聲音脆脆的，眼睛仿佛時時刻刻都那麽明亮，仿佛裝著一顆星星。 鮮豔的唇色，利落的梳妝，整個人都那麽精致優雅。 吃飯的時候聊起天。 舒黎似乎也察覺到百枝雖然一直都努力學著對別人展現大方明亮的笑容，可實際上她很內向，也不愛主動說話。 基本上都是舒黎問一句，她答一句。一句格外的話語都沒有。 就好像老師和學生的一問一答，面試官和應聘者的那種距離感。 舒黎建議百枝多參與一些活動。 “大學生活就要過得精彩一點，拿幾次獎學金，參加幾次比賽，參與一些活動，加入一些組織社團，賺賺錢，談談戀愛，這樣再美好不過了。” “嗯。”百枝聽她講話的時候，總是很認真地去看她的眼睛。 她極力地想要表現得放松一點，可是整個身體都緊繃著，很不自然。她甚至在想一些無腦問題，對面坐著那麽優雅的女孩，她不知道吃麵的時候，是一根一根吃，還是把面放到杓子裡吃。 湯冒著熱騰騰的氣，百枝小心翼翼地夾起幾根，呼著氣。 她覺得這是她吃過的最有“儀式感”的一碗面了…… 舒黎目光微抬，感覺百枝有時的表現像一個可愛的孩子，讓人突然有想保護她的衝動。 “拉麵趁熱吃最舒服呢。”舒黎輕抿一口果汁。 百枝每次聽舒黎說話，甚至會停下手中的筷子，很認真地點點頭，再小心翼翼地吃。 從那邊發出微小的呼氣的聲音。 舒黎思索一會，開始步入正題，是的，她覺得想要說服喬百枝這樣的人，直截了當是最好的方法。是的，她就是想讓喬百枝加入藝術社。 學校裡面，競爭力最強的就是組織協會和藝術社了。舒黎作為社長，一直都十分努力地經營自己創辦的藝術社。如此優秀的她還在一直向著優秀努力。因為她心上有一個散發著萬丈光芒的人。 只有足夠優秀，才能站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僅僅讓他看到都很難呢。 幸好，我和唐華認識得早。 舒黎垂下的眼簾下，有一雙流轉著波光的眼睛。只要是想起唐華，目光就會變得溫柔似水。 天知道她為藝術社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見百枝吃得差不多了，說：“T大的小哥哥小姐姐顏值都不賴的。尤其是我們藝術社，大家都很有藝術氣息，小姐姐氣質出眾，小哥哥也特別帥氣。” 百枝放松了不少，說話也沒有像之前思索好久才回答。 這次幾乎是脫口而出，因為這幾個人給她的印象太深刻了。 她連連點頭：“是的是的，尤其是學姐和花銘部長，我覺得你們是學校裡最好看，最有氣質的小姐姐。” 花銘……嗎？ 原來百枝已經認識花銘了。 對舒黎而言，入校至今，她一直都是站在頂端的，而花銘同樣，是給她威脅最大的人。 以前有聽聞過花銘，只是那家太過低調，很少露面，也很少出席什麽活動。沒有人了解她身後真正的實力。 很多都只是道聽途說。 直到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人，一定是舒黎將來路上最強大的對手。 “你覺得，藝術社和組織協會，哪個更讓你喜歡啊？” 喬百枝一時之間僵住了幾秒。沒想到舒黎如此直接，向她拋來的，都是直球。 她低著頭，聲音盡量壓低，好像不被聽見最好，小聲說：“其實……我還沒有很了解組織協會，因為和花銘部長是同級，一起上課才熟悉了一點……還有，嗯……再沒什麽了。”她本來想說之前和唐華有過幾面之緣。後來想想，在別人眼裡，只是擦肩而過，舉手之勞而已。喬百枝，你可不要太自作多情。 這樣的幾面之緣，充其量只是幾面的緣分而已。 “嗯……這樣啊。”舒黎拖長了音，感覺到氣氛有些尷尬，繼而又很自然地，轉入下一個話題。 “說完小姐姐，就要說說小哥哥了。你來學校也有一段時間了，有沒有遇上讓你心動的人啊？還是說，你已經有男朋友啦？” 百枝猛地抬頭，慌忙擺手：“沒有沒有，我還沒談過戀愛……” “哈哈，別緊張嘛。”舒黎輕輕捧著杯子，兩根手指掐起吸管，攪拌著果汁。 裡面的果肉隨著一起轉著圈圈。 “沒談過戀愛，也不代表沒有喜歡的人吧？或者說，在某一瞬間驚豔到你的面孔？” 百枝在那一瞬間想起了唐華的臉。 只是一個瞬間，就驚豔了她乃至之後的一整段時光。 她在F大奮鬥的時候，每次想要放棄時，腦海裡都會浮現那天，有一位白衣少年帶來的有著花香的風，和側臉籠罩的一層朦朧的光暈。 像一場夢，讓她直到第二次相遇時也沒有醒過來。 可是。 能站在星光頂層的人，是我爬得再高也觸及不到的。 喬百枝臉有點紅，沒敢看舒黎的目光，只是搖著頭，說沒有。 努力轉移話題，“那學姐有男朋友嗎？” 話一說出口，就讓她後悔。喬百枝，你怎麽那麽笨啊。 舒黎微微一愣，繼而很平淡地說：“快了。” 沒有料到是這樣的答案，不是有，也不是沒有。像是一種渴望，又帶著十足的自信。 “那就是說，學姐有喜歡的人咯？”百枝調皮地笑笑。她也好奇，能夠與舒黎相配的，一定也是一位優雅的紳士吧？ 舒黎很爽快地點了點頭。 “是啊，我喜歡唐華，大家都知道。”這已經不算什麽秘密了。舒黎輕描淡寫卻又帶著十分的堅定。 她那句大家都知道，像一記冷錘，砸醒了百枝。 沒錯，她說的是唐華。 是唐華。 早該猜到的。 喬百枝感覺內心被什麽東西擊中了，悲傷之流陣陣襲來，填滿了整個心臟。 不管是舒黎還是花銘，她們那麽耀眼奪目。而提起喬百枝，普普通通，甚至會讓你想起灰色。就是一個深處的小巷，地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的畫面。 是啊，身上散發同樣光環的人才是最相配的，而我，只不過是剛從黑暗的泥沼中爬出來，能有太陽不時分出一縷光已經不錯了，哪有什麽資格去奢求那些絢爛的光？ “我們小時候就一起玩，一直到長大。他越來越好看了，也越來越迷人。我從小就喜歡他，現在越來越喜歡了。爸媽以前還給我們訂下過娃娃親，不過現在說來，都是玩笑話了。”舒黎見喬百枝不說話，便自己打開了話匣子。她只要提起唐華，就有說不完的話，心動不完的心動。 “唐華的性子又清又冷，從來沒見他說過喜歡什麽。不過沒關系，我一直在等，畢竟我是他從小到大最親近的女生了。” 她這樣說。 喬百枝已經不記得那個傍晚後來都聊過什麽了。一家精致的日料店裡，兩個女孩靠著窗，一個身著酒紅色長裙，紅唇牽起一絲絕美的笑；一位帶著工作後的淡淡疲憊，素顏平平，很是清淡，和白T恤牛仔褲一樣平淡。那個女孩臉上是膽怯而卑微的神色。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