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6.心甘情願
  他第一次見到一直溫柔體貼的媽媽，那樣的狼狽，難堪。
  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家庭原來這麽不完美，原來所以感情都有分崩離析瞬間瓦解的時候。
  爸媽離婚那天，他和周色堇兩個人逃了課，做了所有當時不良少年都會做的事。打遊戲，翻牆，打架，吸煙。
  周色堇把煙遞給他的時候，隻遲疑了片刻就接過來。
  第一次吸也被嗆得直咳嗽，後來慢慢覺得自己鬱結的心情竟然有了一絲緩解。
  “我爸媽離婚的時候。”他說。
  藜蘆點點頭，“我第一次吸煙是因為你。”從A市見到到現在，她第一次提起從前的事。
  她接著說：“那次宴會我不想去，媽媽堅持要我去，心裡不舒服，有些幼稚的想用另一種方式來對抗她。”
  顧澤漆輕微的點點頭。
  “顧澤漆，你對什麽有癮。”
  好像每一次她叫他，無論是溫柔的，憤怒的，別扭的，生氣的，都是鄭重的叫顧澤漆三個字。
  “不知道，大概是別的一些東西。”
  有癮嗎，大概不是煙，是一些其它的。癮這東西就同癢一樣，越撓越癢。
  藜蘆點了點頭。
  一根煙就這樣在手指間燃到盡頭，她沒再吸過一口。
  “走吧。”她說。
  輕輕打開病房門，藜歆剛睡下。
  一張臉蒼白的可怕，沒有任何化學物品的一張臉上暗淡無光。發間有藏不住的白發跑了出來，一隻放在外面的手，手指關節瘦了一圈。
  藜歆心裡酸澀極了，眼睛也是，只是沒有眼淚。
  從前藜歆就說，她很像她，像她一樣堅強，從來都不是肯示弱的人。
  “媽，我……”藜蘆心裡五味雜陳，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事到如今恐怕只剩陪伴了吧。
  她沒有錯，到今天為止，在外人眼裡是她恬不知恥喜歡自己名義上的哥哥，是她做了亂倫，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所有罪惡她願意自己背，愛就是愛了，無關他是誰，這是她的感情即使最後被人唾棄也好，謾罵也罷，她心甘情願。
  有一類人為愛而生，為愛而死。那麽藜蘆這樣的人就是為了愛情而生，為了愛情而死。
  好的愛情可以幫人，不好的愛情會害人。但對她不是，愛一個人愛他的全部，愛一個人同樣是不需要緣由，始於一個眼神，一個溫暖的擁抱和一句無關緊要的話，甚至是從你的名字開始。
  如果有機會重來，她一次次想過，他們的開始簡單一些，始於名字，終於姓氏。
  大半個下午的時間，藜歆醒醒睡睡，精神狀態時好時壞。
  母女兩難得有很長的時間能夠坐下來，即使不聊天也是奢侈。
  晚上顧喬來了，他堅持要留下來陪她，讓她和顧澤漆都回去。
  顧澤漆開的車，還是上次送她的白色法拉利。
  藜歆其實已經很累，卻了無睡意。
  車子等紅綠燈的空檔，她轉過頭去看顧澤漆。
  就那樣一直看著，一個人專心的目視前方，一個人認真的看著他。
  他眼角的那顆痣，如同她心口的朱砂一般。
  突然很像伸手摸一摸他，像是無意之舉，她伸出手摸在他臉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