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了前面那個。”她一攤手。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的擔心果然是多余的,”簡明佳幽幽地說,“我要是那鬼我也怕她。” ——簡直就是魔鬼啊。 耿清河在一邊使勁點頭附議。 “成了,那下一步怎麽辦?” 簡明佳問:“咱商量商量從哪開始?” “昨晚的聲音是個小女孩,”林柚說,“我在想這會不會也跟那些失蹤的孩子有關系——既然都是這鎮子的居民,乾脆去他們家裡問問好了。” 順著她指的方向,電線杆上貼著的那張尋人啟事上正寫著亨利·戴維斯的名字,後面就是家裡的聯系方式和住址。 這裡的生活節奏挺慢,他們聊了這麽一會兒,街上依然只見零星幾個行人,哪怕太陽早把天邊照了個大亮。 小鎮依山而建,陽光照耀下,環抱城鎮的森林褪去了點陰森可怖。但望向遠處的山頭,林柚忽然隱約看見了某個高高瘦瘦的人影立在那裡。 他背著光,黑漆漆的,又遠,看不清具體的模樣。 “你怎麽還站著?” 走了兩步的簡明佳回頭問:“不去了?” “沒什麽,”林柚收回視線,兩步趕上他們,“走吧。” * 亨利家在小鎮中央附近,路上問了兩個行人就輕松地找到這戶人家。 按響門鈴,出來應門的是個金發女性。 看到這仨陌生人,她顯得有些驚訝,“你們……” “……咳,”被推出來站在最前的耿清河按照商量好的台詞說道,“我們能和您談談亨利的事嗎?” 一瞬間,對方臉上浮現出像是終於在汪洋中抓住浮木的一絲希冀,但更多的是怕聽到什麽糟糕的結果而極其抗拒。她掙扎許久,終於問:“難道有他的消息了?” “啊,不是。” 耿清河心說他果然還是不擅長應對這種情況,他慌忙道:“我們只是有個朋友——” “我們認識的人在調查這些,”林柚接過他的話,“現在他……所以想繼續查下去。” 她暗示的就是在她之前住那間公寓的男人,她直覺他是真查出了點東西,這些孩子的父母有可能是知道他的——畢竟想得到線索就不得不經過他們。 林柚注意到金發女人神情中一閃而逝的慌亂。 “你們是米勒的朋友?”她問。 ——看來是賭對了。 林柚飛快點了下頭。 “那、那難怪,他的事……”金發女人歎氣,“我很遺憾。” 她讓開身,“進來聊吧。” 這看樣子就是亨利的母親了。戴維斯夫人在前面領路,耿清河在後面小聲問:“米勒怎麽了?” “都說了很遺憾,”簡明佳恨鐵不成鋼瞪他一眼,“八成死了,再好點也是非瘋即殘。” “雖然我也很想找到亨利。” 戴維斯夫人在前面驀然開口,兩人齊齊一驚,生怕自己音量沒壓好讓她聽到點他們在背後的竊竊私語。好在她繼續說了下去,不像是聽見的樣子。 “但既然是局外人,我還是勸你們別查了,”戴維斯夫人說,“米勒……就是個例子,你們這麽做,只會像他一樣把自己搭進去。” 林柚心道還真是她想的那樣。 “我們更在乎真相。”她回答,“所以如果您有什麽線索,請給我們看看。” 戴維斯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在客廳等我,我馬上回來。” 亨利家是標準的中產階級,客廳寬敞明亮,柔軟的真皮沙發旁,柴火在壁爐裡劈啪作響。些微的火光映照下,戴維斯夫人拿回的那幾張紙就有點說不出的詭異。 “亨利在失蹤前開始畫這些畫,”她道,“我當時沒放在心上……直到那天他再也沒有回家,有人說看到他獨自走進森林裡。” 林柚拿起其中一張。 七歲小男孩的筆跡還很拙劣,用彩色蠟筆歪歪扭扭地畫出幾棵樹,中間站著兩個人。個子矮的可能是他自己,即便畫得不太好,但也能看出是個可愛的正常孩子。 在這對比下,旁邊拉著他手的那位可太奇怪了。 那瞧著是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他高出小男孩兩倍不止,手腳也是不正常的長,身後延伸出幾條觸手。 臉上一片空白,沒有五官。 別的畫也是大同小異,或近或遠的地方總少不了這個男人。 “所以說……” 離開亨利家,耿清河惴惴不安道:“不會真是吧……?” 他平時對恐怖片都是那種又怕又想看的——不然也不會來玩《盒》。但因為膽量實在有限,又腦補能力極強,真壯著膽子看了的也就那麽幾部。 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可要是那些怪談小故事,他也是聽說過的。 “肯定是啊。”簡明佳應道,“這畫簡直板上釘釘說是瘦長鬼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