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4.生意開張 正定二十三年11月末,已經是近冬時節。 這江南之地的蘇州也有了些許寒意,就連沈秋都要在外衣上多加一件薄衣。 青青也回了蘇州城。 她在落月琴台住了一個月,身體無礙後,便鬧著要回蘇州,瑤琴勸說也無果,小師妹就是想和師兄待在一起。 沈秋拗不過她,便只能把她接回小鏢局裡。 這日沈秋起床後,在院子裡練了套刀法,便聽到青青丫頭大呼小叫的從門口衝進來。 這丫頭似乎恢復了元氣滿滿的狀態,她手裡揮舞著一個小包裹,滿臉笑容的對師兄說: “師兄,山鬼哥哥寄來了信。” “是嗎?” 沈秋收起刀,擦了擦汗水,走入鏢局前廳,就看到青青趴在椅子上,已經把那包裹拆開了。 “山鬼哥哥的字真醜,狗爬一樣的。” 這丫頭癟著嘴,揮舞著手裡的信紙,對沈秋說: “但比之前好多了,看來最近確實在勤加練習。” “你總不能對他要求太多吧。” 沈秋倒是不甚在意。 他的字也好不到哪裡去。 尤其是和青青那一手蠅頭小楷比起來,也和狗爬的差不多,不過用鵝毛筆寫硬體字,沈秋就要比青青更擅長了。 兄妹兩人各坐一邊,將山鬼的信攤開,放在桌子上。 結果讀了幾句,那滿篇錯別字讓沈秋也不忍直視,拚音識字的壞處就在這,初學者遇到多音字和近音字就很容易抓瞎。 不過大概意思卻能理解。 他們從太行離開後,山鬼的日子過得很清閑,北朝人折損了一隊黑衣衛,也不見反應,似乎並不打算派更多人來太行山找死。 只是這仙家遺物的消息,不知為何傳揚了出來,最近倒是有很多北朝武林人士,頻頻進入太行。 他們的下場自然不用多說。 敢闖入山鬼的地盤,那是必然要付出代價的。 山鬼還叮囑沈秋和青青照顧好身體,若是以後有機會,不妨來太行山逛一逛。 “山鬼哥哥這是寂寞了。” 青青興致不高,她低聲對師兄說: “他其實很想讓我們去看他,對吧?” “也許吧。” 沈秋伸手摸了摸青青的頭,他說: “他呀,就是山中的精靈,只能生活在那裡,要是隨我們來了這人間,精靈也就不是精靈了。” “精靈,就是你昨晚對我說的小矮人嗎?七個小矮人和公主之類的。” 青青雙手撐著腦袋,看著沈秋,她問到: “那個王子真的只是親了一下,公主就醒了嗎?” “是,那是魔法。” 沈秋拿起山鬼的第二封信,他隨口說: “你可以理解為上乘內功。” “哦。” 青青點了點頭,她說: “那位王子的武藝肯定非常高強咯?畢竟能殺死用毒術的巫婆皇后呢,皇后的武藝肯定也很高,沒準是那個世界的江湖高手。” “但江湖高手怎麽能當皇后呢?國王不怕嗎?還是說,國王也是武林高手?” “呃,這個我就沒辦法回答你了。” 沈秋被青青這層出不窮的怪問題弄得有些懵,他只能糊弄過去。 他看了一眼信紙,將那信遞給青青,然後起身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硬紙板,上面有很多排列混亂的方格,是被故意刻出來的。 “師兄,這封信怎麽回事?” 青青抓著那封信,她滿臉茫然的對沈秋說: “這字根本讀不通啊,就像是山鬼哥哥隨便亂寫的一樣。” “要用這個!” 沈秋將手中的硬紙板貼在那信上,換過方向,給青青看,他指著那硬紙板刻出的方格裡露出的字跡,對青青說: “你把這些字摘抄一遍,然後再讀一下看看。” “哦。” 青青丫頭應了一句,便拿著信紙和紙板去了前廳的書房,沈秋待在鏢局前廳的櫃台後,有些無聊的翻著一本青青賣回來的“流行小說”。 都是些三俠五義的故事,半文半白,青青看得很起勁,但沈秋就覺得有些枯燥,刻板。 都是一個套路。 完全沒有前世那些屠神滅佛,又腦洞大開的網文看起來舒服。 這個時代確實缺少娛樂,青青又不許沈秋去青樓煙花地尋歡作樂,每一晚在練完武藝後,兄妹兩個坐在院子裡講故事,就成為了沈秋唯一的夜生活。 他這兩個月,已經把腦海裡所有的故事都講了一遍,甚至都開始講童話了。 青青聽的很開心,興高采烈的。 但對沈秋來說,就是一種折磨了。 蘇州城的生活很安逸,但沈秋卻開始懷念太行山中的日子,這慢節奏的生活真的太無聊。 他感覺自己快要生鏽了。 沈秋百無聊賴的趴在櫃台上,盤算著是不是給青青講一講什麽鬥氣劍仙之類的故事,就在等待青青翻譯密信的無聊中,便有客上門。 “呦,這不是劉家叔叔嗎?” 沈秋抬起頭,便看到同一條街上,開雜貨鋪的劉老頭面色難看的走入大門,他便起身相迎,又倒上一杯粗茶,請劉老頭坐下。 這條街上的商鋪都是落月商坊的商戶,彼此之間同氣連枝,關系也還算融洽。 路不羈的小鏢局平日裡也不接外路活,做的都是熟人買賣,幫這些鄰近商戶送些貨物,或者是送些家書之類的,少有長途走鏢。 今日看劉老頭來了鏢局,沈秋便知道,在閑了兩個多月後,總算是有活幹了。 劉老頭坐在椅子上,陰沉著臉,喝著茶,也不說話,沈秋主動問到: “劉叔,是有什麽煩心事嗎?不如給我說說。” 老頭看了一眼沈秋,又搖了搖頭,半晌之後,他才猶猶豫豫的說: “小秋兒啊。” “叫我沈秋就行,劉叔。” 沈秋說了一句,這個小秋兒的外號,大概是旁人稱呼親近人的說法,但他真的是無福消受。 “好吧,沈秋。” 老頭哀歎一聲,他說: “我這鋪子,前幾日從城外采買貨物,被一夥賊劫了,這事你可知道?” “嗯,我聽說了。” 沈秋喝了口茶,他大概知道老頭來意了。 劉家雜貨鋪,雖說是個雜貨鋪,但鋪面不小,在這個坊區也算是大字號, 他家專為城裡幾座酒樓提供各色雜貨,生意很是興隆。 這生意好了,原材料供應就必須趕上,因此劉老頭鋪子裡,專門有夥計在蘇州城附近采買,他家大兒子也是專管這事的。 以往也沒出什麽事,但前幾天,劉家大兒子押送的一批從城外采購的貨,卻在回程時,被劫了。 那夥賊劫走了貨物,還打算劫人綁票。 只是劉家大兒機靈,趁亂跑了。 這事在這條街算是大新聞,青青丫頭第一時間就聽說了,還跑回來給師兄大肆轉述,頗有些香港記者的風范。 “大劉沒啥事吧?” 沈秋問到。 劉老頭又歎了口氣,說: “我兒沒事,只是有些擦傷,被驚到了,這幾日都在靜養。 貨物嘛,丟就丟了,無非就是損些銀錢,但讓老夫我為難的是,那幾個被劫走的夥計。他們家人這幾日一直在我商鋪裡鬧將,要讓我出錢贖人。” 這老頭滿腹憂思,哀聲對沈秋說: “我請了城裡專平事的丐幫人,去和那夥賊說合,若是贖一人幾兩銀子,給也就給了,畢竟都是用熟的夥計,但那夥殺千刀的賊” “他們要價太高?” 沈秋放下茶杯,說: “還是收了錢,不肯放人?” “兩者皆是!” 老頭義憤填胸的對沈秋說: “小秋兒,你來評評理,初次說好一人十兩,錢我當夜就給了,但他們卻不放人,還獅子大開口,提到一人一百兩! 老夫也不是舍不得錢,只是怕再給了,那夥賊又要加價,這可怎麽辦?” “嘖嘖,這夥賊胃口真大。” 沈秋眯起了眼睛,他說: “也不懂江湖規矩,看來是一夥新賊。” “是了。” 老頭說: “我去易家鏢局問過,那易柯鏢頭也是這般告訴我的,我請他們幫忙救人,但易家鏢局那是蘇州城大字號,這等事要價也不低。” “我懂了。” 沈秋點了點頭,他知道劉老頭的意思了。 他對劉老頭說: “劉叔你且回去等著,我出城去盤查一回,若是方便,我這幾日便動身。至於價錢嘛,我師父在時需要多少,你便給多少便是。” “小秋兒!” 沈秋起身,卻被劉老頭攔住,他一臉擔憂的對沈秋說: “你師父老路頭的武藝,這街坊們都是放心的,但你年紀輕輕我也不是看低了你,但就是怕你這孤身前去,要是也被那夥賊害了性命,這可怎麽得了?” “劉叔不必擔心。” 沈秋也不惱怒。 他安撫道: “我要先去事發地看看,了解一下,要是賊人勢大,我也不敢接你這活,我也是惜命的,還有青青丫頭要照顧呢。 但若是賊人羸弱,老叔便在家中靜待,看我沈秋手段便是。” 劉老頭看沈秋信心滿滿,也不便相勸。 他滿腹擔憂的離開了鏢局,心想著自己這事是不是做差了。 老路頭在外路不幸染病死去的事情,街坊們都知道了,隻留下小秋兒和青青兩個年輕人撐著鏢局。 這萬一要是小秋兒學藝不精,出了事,他老劉頭怕是要被商坊管事訓斥責罰的。 在劉老頭走後,青青也從書房裡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門外,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師兄,她鬼鬼祟祟的湊過去,對師兄說: “師兄,你要去救人啊?” “對,我下午就出發。” “帶我一起去唄。” 青青搖晃著腦袋,對沈秋說: “我雖不能幫你打架,但踩點子,打下手這事還是能做的。” “不行。” 沈秋瞥了一眼青青,他說: “我要是帶你去冒這險,要是被瑤琴知道了,她怕是要把我趕出蘇州的,你就在這鏢局裡好好等著。” 他看著青青噘著嘴的樣子,他想了想,又說: “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做,給山鬼的回信就你來寫,那密信,翻譯出來沒?” “嗯,抄寫出來了。” 青青將信紙遞給沈秋,後者看了一眼,便皺起眉頭,他說: “這是功法名詞?” “是!” 青青點著頭,對沈秋說: “而且都是很晦澀難懂的詞,看這個,師兄,這個詞代表的,乃是人胸腹的一處死穴,尋常功法根本不敢使真氣衝這等穴位。 山鬼哥哥,必是要修行難得的上等功法,才會詢問這個詞的含義。” “嗯。” 沈秋點了點頭,青青分析的不錯。 他估計,在他們離開之後,山鬼可能是在太行的仙家遺跡裡,找到了與承影劍術合用的內功。 從那劍法就能看出來,這套內功必然是上等。 甚至是武林絕品。 說實話,沈秋內心有點小小的嫉妒,很是羨慕山鬼的大奇遇,但他看了一眼手中劍玉,那點小嫉妒很快就被拋到九霄雲外。 這仙緣劍玉在手,只要沈秋不是中途慘死,他總有一天能登上武林巔峰。 不需要去羨慕別人。 他沈秋,有自己的路走。 “你看,山鬼初學內功,必然有很多疑惑。” 沈秋摸著青青的腦袋,對她循循善誘的說: “他在太行山中,又無法尋人指點,便只有你能幫他,你是山鬼信任的人,便不能辜負他的信任,這修行上等內功,稍有偏差就是大禍。 你這幾日,便好生為山鬼解答這些疑問,一定要足夠準確,才能助他修行。丫頭,你可明白?” 青青抬起頭,看著師兄嚴肅的目光。 她一時有些惴惴,但想來想去,最終還是使勁點了點頭。 “好!” 沈秋拍了拍青青的肩膀,他說: “你便安心等在鏢局,等師兄得勝歸來便是。” 沈秋下午出了城,在第二天傍晚才回到鏢局,他讓青青請來劉老頭,兩人在前廳商議。 “劉叔,我尋到那夥賊的藏身地了。” 風塵仆仆的沈秋,對劉老頭說: “就在城外十幾外的荒山中,也不講究隱藏,還掠了女子,整日飲酒作樂,就是一夥沒經驗的小毛賊罷了。 他們把你的夥計關在山洞裡,並未加傷害,這趟救人,我有七分把握。 只是需劉叔拍幾個得力人手給我,在我襲殺毛賊時,需得讓人去救那些夥計。” “行。” 劉老頭思考片刻,便咬著牙點了點頭,他這幾日,被那些哭鬧的家屬弄得不厭其煩,還影響了生意,心中盼著這事趕緊解決。 “還有一事,劉叔,你得給我透個底。” 沈秋喝了口茶,他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對劉老頭耳語到: “要是救人中,有夥計不幸喪生的話” “小秋兒,你放手去做便是。” 劉老頭也下得了決斷,他對沈秋說: “若真有人不幸蒙難,我便將那一百兩贖身銀,給他做喪葬銀子,還管他家屬生計,當然,最好是沒有傷亡。 若是一切順利,你劉叔我這裡,自然也有給你的好處。” 沈秋點了點頭。 他看了看窗外夜色,對劉老頭說: “事不宜遲,劉叔你回去準備,明日一早,我便啟程,最晚到後天清晨,這事便有結果了。” PS: 兄弟們如果看得還不錯,還請投幾張推薦票給老路~這個對新書非常重要啦~謝謝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