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似水年華的青春 選文還是選理這件事情已經是老生常談了,我每次在分叉路口的時候都會逃避,現在把分班表捏在手裡,我再也沒有逃避的機會。 成績單下來的很快,卷子還沒發完大榜就出來了,根本不用我自己算,不堪入目的總分已經明晃晃的貼在教室前邊了。 這次月考我的文科總分比理科總分高三十四分,這個分數差距已經很大了。 我盯著手裡的分班表,就我這個成績來說,選擇文科確實比理科理智一點。 可是我真的從心裡不想離開一班,不想離開我這群朋友,更不想離開梁尋。這半年的時間我已經把自己融入進一班這個集體,交到了一堆我喜歡的朋友,還有梁尋……我的同桌。 我仍記得他當時在辦公室替我出氣,替我反擊張彤,還有笑著和我說,以後我們就是同桌了,我也真的很想和他一直做同桌。 我轉過頭問梁尋,“你希望我選文還是選理?” 梁尋正在整理卷子,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了眼我手裡的文理分班表,半晌才說,“我不知道。” 其實我知道梁尋一定不會給我一個答案,可我還是倔強的想問問他,是不是很希望我可以留下來。我昨天問過陳凡這個問題,她笑嘻嘻的和我說,姐們支持你的選擇,就算不在一個班級我們也還是最好的朋友,可在她暗淡無光的眼神中我還是能感覺到她是希望我留下來的,只是不會說出來。 半年過去了,我漸漸的了解了梁尋的脾氣秉性,他不會不負責任,兩個月前他也僅僅是讓我好好考慮。分班表發下來這麽久,很多人都來問過我要不要選文,齊宇、夕含、劉揚、就連楊升都單獨問過我,唯獨梁尋,他沒有問過我一句到底是選文還是選理。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希望我留下來,其實只要他說希望我學理,我真的會因為他留下來的。 感性和理性之間缺的那個點就是梁尋啊,可他卻是最沉默的一個人。 “安欒……” 梁尋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喊了一句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他想要說卻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麽,我只知道,對於我選文選理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梁尋沒有問過一句,倒是我問過他,“你肯定選理吧?” 梁尋愣了一下,然後垂下眼眸,慢慢點了點頭。 我看著窗外的枯樹枝,懊惱自己明明知道結果卻還要問,擁有百分之百可能性的他沒有理由不學理,有那麽一瞬間我竟還期盼著梁尋會不會和我一起學文? 真的好傻。 我班級排名第二的學霸要學文,因為她的成績主要是靠著文科分數拉上去的。齊宇還是那個選擇,學理,其實文理對他來說不重要,只是照著齊媽媽的話念書而已。 他們和梁尋一樣,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路在哪裡,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想選擇什麽。 只有我,還是猶豫不決。 如果拋開感性方面,學文學理對我來說真的無所謂,我不喜歡長篇大論的文稿,也不喜歡一長串的等差等比,更加討厭牛頓、愛因斯坦這些物理學家。 大人們總說讀書的時候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候,可我覺得,最累也不過如此。 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廢物一樣,我好討厭這樣負能量的安欒。 我把文理分班表拿回家給我媽看,我爸和我媽商量了一晚上,最後得出來的結果是學文。盡管我爸一開始還強調說尊重我自己的意願,可說著說著他就被我媽的大道理帶跑了,我知道他實行民主政策下的心是偏向讓我學文的。 當然是文,這是一個沒有懸念的答案。 “還有期末考試,也許我的理科成績會好呢。” “一次考試不能證明什麽,你看看你以前的成績,哪次不是文科比理科好?” 我媽把成績單拍在桌子上,我什麽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了,就好像被人宣判,“童安欒,你只能學文”了一樣,明明我很努力提高我的理科成績了,可分數還是像被人綁著大石頭一樣停滯不前。 我媽要在文理分班表上填上文,被我攔了下來,我媽生氣了,“難不成你還想學理?” 我不知道,只是不想這麽就決定了,還有時間。 我把最後一次希望寄托在期末考試上,甚至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如果這次理科比文科考的好,我就學理。 我沒日沒夜的埋頭學習,第一次有了這種衝勁,吃飯的時候背書,走路的時候都在背國家大事,各種方程式的配平在我腦海裡一遍一遍轉。 梁尋雖然嘴上不說,但他的行動力十足,我弄不懂的題他比我都著急,一遍一遍給我講,有點時候大半夜給我發信息把我叫到鐵欄杆哪裡給我擼一遍白天講的知識。 其實,我心裡明白,梁尋和陳凡一樣,都不希望我離開,只是不會說出口。 就讓我這樣想吧,猶豫不決之間有個支點總是好的。 自從文理分班表下來之後,每個文科老師講完課之後總要感慨並教育一番,“你們現在這些學生總是對文科有偏見,覺得學理科學不明白才去學文,其實啊,文理都一樣,沒有什麽貴賤之分,主要是看你興趣在哪,文科每年也有狀元,文科狀元不比理科狀元差。”然後就開始講歷代文科狀元的事跡,吧啦吧啦一大堆。 我笑著問梁尋,“你說我以後會不會也是文科狀元?要真是的話我媽就得樂開花了。” “你,真的要學文?” 我愣了愣,這是這麽多天梁尋第一次問我是不是要學文,我還以為他會把這種事不關己的冷酷氣質進行到底呢。 “沒有啊。”我搖搖頭,“我就是隨便說說,還沒定下來。” 梁尋咧嘴笑笑,但他並不開心,他說,“沒關系,還有時間。” 我不想氣氛這麽凝重,又不是生離死別幹嘛這麽傷感,我搭上他的肩膀,“對啊,還有期末考試呢,所以……”我把練習冊推到他面前,意思再明顯不過。 梁尋切了一聲,傲慢的扭過頭不理我,五秒之後他翻開我的習題冊。 不知道是誰把窗戶打開了,涼風吹開了我頭頂的窗簾,我和梁尋被窗簾罩在裡邊,我的碎發貼在臉上,梁尋很認真的在幫我勾題。 如果有台照相機就好了,我真的好想好想把現在的時光保留下來,無論過多久它都會停留在相紙上,記錄著我們這個時候的青春,十七八歲,似水年華的青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