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癡笑了兩聲,“溪兒最好了!來,溪兒,抱一個。”溪兒無奈的看了我一眼,說,“好了啊,從現在開始,給我坐好了,不要亂動了。” 林雪也在旁邊說:“嗯嗯,熙熙,溪兒說的對,你別亂動了,你的腿本來醫生就不讓你動,熙熙,你就忍耐一下啊。” “我不會亂動的,你們放心吧,我想動也動不了啊,昨天打的石膏,根本就是限制了我的行動啊。”說到腿,我的腿好像又在隱隱做疼了。導致我臉上的表情有刹那間的猙獰,不過我並不想讓他們幾個人看到,馬上就要比賽了,此時的我就算疼也要堅持下去。 “比賽應該也很快的,就一個多小時,我肯定能堅持過去的,我付出那麽多的努力,不就是為了今天嗎!馬上就要成功了,我可不能前功盡棄呀。” 我在心底為自己打氣道。但是我的腿還是很疼,臉上還不能流露出我疼的表情,我感覺疼的淚水下一刻馬上就要奪眶而出的感覺,但我還要努力的控制,這就導致了我臉上的表情時不時的就抽搐了下。 “熙熙,你怎麽啦,怎麽時不時的就做個鬼臉啊,跟臉抽搐了似的。熙熙,你不是腿疼了吧?”溪兒說著,換了個姿勢,使我有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沒有不是!我只是在活動活動我的臉部肌肉。”我非常快的就否認了,見我態度這麽的堅決且迅速。溪兒也就是默認了我的這個答案。 季見見狀,拿了一個小靠枕放到了我的腿下。說:“我走的時候隨手就帶上了,感覺能用上,沒想到還真的用上了。” 季見一邊替我把腿調整了一個很好的姿勢放到了靠枕上,一邊還在跟我說道,“就快到了,馬上就好了。”他的聲音仿佛帶著一股魔力,能讓我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不一會,車子就到了比賽的場地了。本來我們學校的所有比賽的人都應該是坐一輛車來的。由於我的原因,所以季見,溪兒他們三個是自己打車過來的。 而現在,他們那麽一大群人都在等著我們四個一起進去。我忽然覺得有的不好意思,就是因為我的原因,耽誤了他們那麽久。他們之中明顯有人心生不滿,可礙於都快要比賽了,就沒說出來。 在前面站著的是葉子豪,在陽光的照耀下,他望向了我們,嘴角勾了勾,一如那天我和溪兒初見他的那般陽光。 車門被季見打開了,我坐在車上,我用手擋了擋直射過來的太陽,心想,“這陽光真好,一如那天那般的好。”在我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有了一瞬間的失重的感覺。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季見,溪兒和林雪已經跟上了大部隊。 此時的我正在季見的背上。此刻我的內心極不舒服,因為有很多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我縱使沒有和那些目光一一對上,我也知道那些眼神中包涵著什麽。 有嫉妒的,有羨慕的,還有瞧不起的,更多的是懷疑和探究。這些目光看的我如噎在喉。不過倒是季見對那些目光沒有多大的感覺。溪兒開玩笑的說了一句,“季見啊,還算你這小子有點良心,知道要彌補一下自己的錯誤。” 經過溪兒這麽一說,那些目光中的一些又轉變成了同情,還有一部分消失了。我不知道溪兒是不是也是看到了那些目光後故意那麽說的。 我似乎在季見的背上經過了好久好久似的,直到我聽到了一聲很輕柔卻又那麽溫柔的“好了,到了。” 我此時把頭抬了起來,我感覺季見停了下來,溪兒和林雪連忙伸出手來扶我,終於,我坐在了候賽區的位子上。別的學校的學生也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了腿上纏滿了繃帶的我。 顯然,人的好奇心果然是天生的。不過,我卻沒打算跟她們解釋,他們於我而言,無關緊要,我不在乎。嗯,很明顯的是,溪兒和季見還有林雪的想法跟我是一樣的。 一會兒後,大概他們也看夠了,再加上比賽也就快要開始了,也就不在觀望我們這邊了。而是把全部精力用在了在台上的選手們的身上,我們幾個也在靜靜地注視著台上的兩個人。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台上的人就換了一批又一批,眼看馬上就要到我們了,我用手拉了拉溪兒的衣袖。 “溪兒,等下上台是要站著的,到我的腿……”我這一說,季見和林雪也湊了過來。 “熙熙,我們在來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問題。然後就去和帶隊老師商量過了,到時候你和季見是在雪兒和楊磊後面的。” “等你們上的時候,雪兒不下來,她攙著你,很快的,也就三五分鍾的時間。”溪兒對我解釋道。 我看向了林雪,她也看向了我,然後她伸出手來拉住了我的手,握得很緊,我看著林雪這樣子我就默默的把心中的那一絲的懷疑咽到了心底。溪兒也沒有說什麽了,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良久,溪兒出聲了,說:“好了,就這樣說好了。熙熙,你要上廁所嗎?” “嗯?啊,啊!嗯。我自己可以的。”我紅著臉,小聲的說道。 “哦,那我們一起吧,剛好我也要去。來,我攙你。”溪兒很平靜的跟我說,就好像只是平時課間時問我要不要去上廁所那般的樣子。 我愣了一下,心想:“是我想多了,腿受傷了就總覺得平時很正常的事現在都會胡思亂想一下了。哼,我真是越來越幼稚了哪。” 我扯起嘴角,輕輕的勾了一下。然後就由著溪兒給我攙了起來,一瘸一瘸的向衛生間那邊移動。但是移動了不到三步,我就又被季見背了起來,直到衛生間的門口。 然後我就和溪兒一起進去了,等我們出來的時候,我瞥到了季見還在外面。他見我和溪兒出來了又一聲不吭的把我背了回去。溪兒從頭到尾也沒有攔一下他。 我感覺我被這兩人,真的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啊!很快,就到我們上場了。 林雪和楊磊說完之後,向評分的老師們鞠了一躬之後,楊磊就下去了,而林雪卻還在台上站著,正當老師們感到一頭霧水的時候,溪兒把我攙了上去交到了林雪的手裡。 那些評審老師只看了一眼,並沒有反對。我看到了他們的態度之後,心裡頓時感覺想松了一口氣似的。我的一隻腿站著實在是太累了,我不得不把我身體的另一部分重量壓在林雪身上。 倒是底下那些其它學校的女生們一個兩個的盯著季見泛起了花癡,不過也就眼睛亮了一下,之後便也沒什麽了。 我感覺我都能聽到林雪微微喘息聲,這使我不得不把自己壓在林雪身上的重量收一部分回來。但是我自己也支撐不住啊!林雪似乎是知道了我的這個念頭,她的手拍了一下我,示意她沒事。 我很累了,但是我還要保持我讀出來的聲音不能有喘息聲,不能有顫音,開始的還好,但是後來的一分鍾內幾乎我讀的英語單詞都是一個一個從我嘴裡蹦出來的。 冷汗從我的額頭滲了出來,好不容易熬到文章讀完,我感覺這三分鍾過的就跟過了一個世紀一樣。鞠躬的時候我感覺我的身體完全不能完成我大腦的指揮,旁邊的季見和林雪顯然是注意到了這一點,於是季見便做了一個不顧其它人看法的事。 對,沒錯,他就那樣在演講台上背起了我,然後向底下的評委老師鞠了個躬。 我明顯的看到了底下的評委老師們的眉頭皺了一下,有點不滿的意味,但是看到季見把我背下演講台時我的腿的時候,那皺著的眉頭才稍稍的隱去了一些。 等到溪兒和徐若風演講完的時候,我們就和帶隊老師說了一聲我們要先回去,老師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我們就在外面等起了出租,可這老天好像偏偏跟我們作對似的,那麽長時間都沒有等到一輛空的出租車。 “熙熙,不好了,我媽說,你哥提前過來了,現在估計到醫院了,你自求多福吧。”溪兒用一種很平靜的態度跟我在陳述一件事實。 “溪兒,你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嗎?我哥他去了,我,我能,我能不回去了嘛。”我很緊張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後眼淚汪汪的看著溪兒。 溪兒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略帶同情的說,“熙熙呀,那個魯迅先生曾經說過,真正的勇士,是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嗯,加油!我相信你是個勇士。” 林雪也強忍笑意,跟我說道,“熙熙呀,我也相信你哦!加油!你可以的。” “我,我……啊!!!”發出了一聲土撥鼠的尖叫聲之後我還是感覺欲哭無淚。 在這種生無可戀的情況下大概等了有十幾分鍾的時間吧,終於等來了一輛空的出租車。當那個出租車向我這邊行駛過來的時候,我的腦海裡已經自動給它配了音。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我們四個上了車,在車上的時候,我掏出了手機,點開了微信,奇怪的是,我哥和我媽都沒有發微信給我,這不由的讓我心底又一顫,要知道,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是最可怕的。 我現在真的是心慌的一批啊,要是吧,單純的是我媽一個人知道或是發現了這件事那還好,那我稍微的撒個嬌,可能這事就過去了。但是到了我哥這,這可能就過不去了啊! 就在我還在想著緊急應對措施的時候,沒有一點點的防備,車子就這樣的到了。 “我靠,怎麽這麽快啊!溪兒啊,我腿軟,攙著我。”我下車後準備進去醫院了,深吸了一口氣。 進到病房裡面,映入我眼簾是我哥一個人坐在那個床頭的椅子上,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那裡,似乎是在沉思著什麽。我看到我哥那麽嚴肅認真的樣子的時候,我腦海中就一個想法“這下完了,我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