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帳房技能 蘇澤滿頭的問號,行賄也是一種生活技能? 但是仔細想想,似乎這確實是一門古老的技能。 有技能自然要學習,蘇澤選擇學習之後,一些簡單的行賄潛規則進入他的腦中。 說到底,這些就是一些約定俗成的規則,在大明縣衙處處都在實行著這套潛規則。 進縣衙要給門口的站班的衙役行賄,在縣衙辦事要行賄,而且根據辦事人的身份不同,辦事內容不同,還要給不同的銀子。 比如蘇澤辦理縣試登記,他目前的身份連童生都不算,算是寒門讀書人。 這種人胥吏欺壓起來自然那是沒心理壓力的。 如果蘇澤考過了童生試,和周秀才一樣成為生員,那禮房的胥吏不僅僅不會收錢,還會恭恭敬敬的上門把材料送到蘇澤簽字。 如果蘇澤能和海瑞一樣通過鄉試,獲得舉人資格,那這些胥吏會反過來給蘇澤送禮,請求他的庇護。 這就是行賄中包含的潛規則,這一套蘇澤是非常厭惡的,但是不得不承認這種事情是千古以來無法禁絕的。 蘇澤靈機一動,既然縣衙是個一個地點,那是不是還能發現其他“技能”呢? 一想到這裡,蘇澤立刻拱手道別離開了禮房,和門外等待的林顯揚匯合。 “辦妥了?”林顯揚看到蘇澤這副高興的樣子問道。 “辦妥了,多謝顯揚兄弟了,走走走,我陪你去戶房交罰銀。” 蘇澤沒看到海瑞的身影,開口問道:“海大人呢?” “海大人說他去承發司看近日朝廷的邸報去了,讓我們辦完事去承發司等他。” 邸報就是朝廷下發給基層的報紙,不過這報紙不是給普通百姓看的,從急遞鋪送到縣衙之後,就會存放在承發司中。 承發司的吏員會謄抄三份縣衙縣令、縣丞、主簿三位老爺,其余官員要看就只能自己去承發司看了。 沒有海瑞在,蘇澤反而覺得輕松些,不知道為什麽剛剛自己行賄了,總覺得見到海瑞會有些不自在。 果然“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和海瑞這樣的寒潭明鏡站在一起,還是讓人很有心理壓力的。 蘇澤和林顯揚結伴來到了戶房,戶房的構造和禮房差不多,只不過正中的香案上供奉的不是孔子,而是財神。 蘇澤隻覺得有些荒誕,堂堂大明衙門竟然公然供奉財神? 這路財神身穿紅衣手持如意和聚寶盆,前後還有兩個憨態可掬的童子,分別是招財和進寶二童子。 蘇澤Lv2的宗教知識,讓他認出這是民間稱之為文財神的李詭祖。 李詭祖,那官府供奉沒事了。 明承宋祀,大明朝的祭祀制度基本上都是沿襲宋代的,李詭祖本身就是宋代官方冊封的財神,明代官服供奉也無妨。 這位財神爺本身就是北魏孝文帝時期的縣令,廉潔愛民,經常用自己的俸祿布施貧民,也是一位符合儒家政治正確的財神爺。 不過看起來這位財神爺前的香案上,香灰要比禮房孔子前香案上多不少,這位財神爺在縣衙應該比孔子更受歡迎吧。 林顯揚看了一圈,沒找到那個開罰銀單據的圓臉書吏,他隻好找到了一個乾瘦的中年書吏,將罰銀單據交給了他。 這個書吏留著八字胡,就是傳統電視形象中狡詐胥吏的標準樣子,接過了的單據之後和縣衙的罰單底冊核對,然後說道: “罰銀三十二兩白銀,你是交白銀還是交銅錢?” “銀子,銀子!” 在來之前,家老阿公已經讓人將銅錢換成了碎銀子,方便林顯揚送到縣衙來。 林顯揚將懷裡的布兜放在桌案上,布兜裡都是大大小小碎銀子,這書吏有些嫌棄的看著這麽一攤,但還是認真清點起來。 【發現地點“縣衙”,可以學習技能“帳房”,是否學習?】 果然有新技能! 想想也對,縣衙戶房需要算帳,能學會“帳房”這個技能也正常。 而蘇澤心情更好了,在《百景圖》中,帳房也是一項非常實用的技能,掌握帳房技能後,無論是經商還是做官,都能減少下屬的腐敗度。 其實在現實中,帳房也是實用的技能,就算是當官的本人不會帳房技能,也要帶懂得帳房的親信赴任,要不然手下這些精通帳房的胥吏就能折騰死當官的。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明初著名的“空印案”,就是因為做假帳而引起了一起震驚朝野的大案子,最後包含方孝孺父親在內的一大批官員被調查和誅殺。 “學習!” 蘇澤喜滋滋的再次收獲一個技能,從今天開始他就要開始記帳,早點將這個技能刷上去! 等到這個八字胡的書吏清點完畢,這才說道:“銀兩成色沒問題,不過重量三十二兩八錢,還需要再交一兩二錢的火耗銀。” 火耗,就是熔煉碎銀子成銀錠的消耗,明清時期火耗錢是時弊之一,也是明清史學研究的重點方向。 雍正的火耗歸公,就是將火耗銀的征收稅收化,改成中央朝廷統一征收,杜絕地方上的胡亂加征。 不過蘇澤看史書,火耗銀時從張居正一條鞭法之後,將實物稅收統一折為銀子收稅後才出現的,怎麽現在縣衙就收火耗了?難道是這書吏針對長寧衛? “怎麽還要收火耗銀?”蘇澤問道。 八字胡書吏瞥了一眼蘇澤,林顯揚連忙拉住蘇澤說道:“火耗銀也是規矩,書辦老爺也不是針對我們長寧衛。” 八字胡的書辦冷哼一聲說道:“這銀子是進太倉庫的,縣衙要融成銀錠送到京城去,三十二兩銀子收你二兩火耗,不高!這都是我們南平知縣老爺慈悲!你打聽一下別的縣火耗收多少吧!” 不過書辦這麽解釋,蘇澤倒是明白了這應該是縣衙的潛規則,而不是針對長寧衛的。 太倉庫,是皇帝的私人金庫,太倉庫的改革要比戶部的改革早很多,從成化年開始太倉庫的很多實物稅收都改成了貢銀了。 林顯揚從胸口再掏出一個布包,將另外一些碎銀子交上去,這個八字胡書吏這才提起葦管筆,沾上墨水後開出一張新的單據說道: “這是結單,你們可以走了。” 從戶房出來,蘇澤看到縣衙其他房的匾額後,眼睛一亮,還能學到別的技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