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的字能比上君如玉又如何?君如玉並非以字聞名,她的博學多才,方是被世人推崇的理由!” 蘇一一眨巴了兩下眼睛,忽然眯著眼睛笑了:“流夜,你對君如玉很崇拜哦……” 姬流夜臉色一僵,表情就凝固在他的臉上。好半天才訕訕地辯解:“誰說的,我只是……大陸上有兩個女人,誰能不敬佩兩分?” 蘇一一“嗯”了一聲,自去翻檢帖子。 “你想當北劉的琉璃,還是想當南陳的君如玉?”姬流夜卻像是被勾出了談興,開始八卦了起來。 “我想當——蘇一一。”蘇一一莞爾一笑,竟讓姬流夜半天說不出話來。她說到自己名字的時候,那種驕傲和自信的神氣,竟讓姬流夜覺得傾國傾城。 是的,她只是想當蘇一一,締造一個前所未有的商業王國。作為一個現代人,她並沒有太深的家國觀念。超出一國一家,唯有巨大的經濟實力才能辦得到。 所以,她不想當琉璃,躍身馬上保家衛國。也不想當君如玉,落得兩袖清風半世清名。 更何況,她還想回到她自己的時代。哪怕不能夠回去生活,只要讓她能親眼看到二叔被拉下蘇氏總裁的寶座,就已經心滿意足。 信奉不吃虧原則的蘇一一,怎麽能安心地看著二叔在原本應該由她繼承的位置上,耀武揚威? 而要達到這個漂緲的目標,非有天文數字那麽龐大的財力不可。所以,蘇一一決定朝著這個目標挺進。做官做學問,都不是她想要追求的東西。 姬流夜怔怔地看著蘇一一的側臉,似乎被她自信樂觀的情緒感染。消失了很久的笑容,忽然就勾上了唇角。 蘇一一卻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仍然就著黑夜裡的一點點亮度,臨著君如玉的帖子。 “你……能看得見帖子嗎?”姬流夜從冥想中回過神,看到蘇一一正把字帖翻過了一頁,忍不住奇怪地問。 “嗯,能看見啊,只是不那麽清晰,但不影響我臨帖子。” 姬流夜看了看窗外,雨絲綿密,漆黑如墨。雖然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但要說能看到字帖上的那些字,那也未免太駭人聽聞。 一燈如豆,點在姬流夜的左手邊。忍不住束了衣帶起身,走到蘇一一的旁邊,運足目力看過去,也不過能隱約看到一個個的墨團。 “這一行……是什麽字?”姬流夜不信任地問。 “公儀仲子之喪,檀弓免焉。”蘇一一抬了抬眼皮,準確地認出了那一行節選自《禮記》的文字。 “不可能,你背出來的!”姬流夜搖了搖頭。 蘇一一好笑地看著他:“就算我能背出來,也不可能記得這一行字在哪個位置吧?” “但是這麽黑,湊得再近也只能勉強認出一個大概,你離得這麽遠,怎麽可能看到清楚?” 被姬流夜提醒,蘇一一也覺得奇怪。可是字帖上的字,每一個都很清晰。哪怕是轉筆頓筆,都清清楚楚。 “我看得很清楚……”蘇一一喃喃地低語,有點失神。 “你看得清我的五官嗎?”姬流夜後退了兩步。 蘇一一抿著唇點頭。何止五官,連他的睫毛,都一根根看得很清楚。 這種情形,詭異得連蘇一一都驚訝了起來。難道我有夜視這種特異功能?在前世當飛行員的時候,肯定是沒有的。那麽是這個小小的身子…… 也不對,她記得有一次晚上起夜,還因為看不清房間的布置而被絆得跌了一跤。那麽是後來吃了什麽嗎?她並不記得自己吃過什麽特殊的東西,倒是小香豬,不管什麽珍貴的藥材都往嘴裡倒,要說異能,應該是小香豬有點兒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才對。 小香豬仿佛知道蘇一一碎碎念到了它的名字,睡夢裡也搖了兩下尾巴。微微撅起的屁股,是淺淺的粉色,嬌嫩得像是迎著春風盛開的第一朵花。 姬流夜欺近了一些,蘇一一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藥香味。抬起頭,姬流夜瞪著她的眼睛,看得十分專注。 “我的眼睛……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蘇一一的腦袋有點懵。在排除了最近所吃的食物以後,還是無法找到自己忽然能夠黑夜禮物的原因。 “眼睛很亮,別的……看不出有什麽不同。”姬流夜失望地搖了搖頭,視線卻並沒有移開。 她的眼睛,是完美的杏眼。 “算了,反正我也沒有什麽別的不舒服,這種能力算不上是壞事吧!”蘇一一唯一慶幸的,是這個時代不會有那種研究機構,把自己當成基因突變關進研究室。 “確實是好事,和別人在黑夜裡對打,那不是佔了天大的便宜嗎?”姬流夜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一一,我教你學武功吧。” “好啊!”蘇一一立刻興奮地點頭。他雖然還是個少年,但天性多疑,蘇一一雖然早就發現了他會武的事實,卻從來沒有提起過。畢竟一個六歲的小女孩,不應該有這樣精準的眼光。 “其實我自己也學得不好,要不然也不會……受傷了。”姬流夜的目光微微一黯。 “他們那麽多人打你一個呢,你能逃到這裡來,已經是非常厲害了!再說,你才多少歲啊!” 姬流夜只是默然地搖頭,卻慢慢地把自己練的內功心法,一個字一個字地背了出來。 蘇一一凝神傾聽,末了又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才搖了搖頭:“太深奧了,我記不全,你再念一遍。” 姬流夜又一次瞪大了眼睛:“你能記下來?” “應該能記下七成,你再念一遍我就可以記全了。”蘇一一赧然地搖頭。 嚴格來說,這篇內功心法並不太長,只是有的地方用語十分生澀。蘇一一沒有告訴姬流夜,她在前世受過強化記憶的訓練,再加上本身的超強記憶能力,基本上能做到過目不忘。 姬流夜震驚地張大了嘴巴,以至於蘇一一好半天也沒有聽到他重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