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們倆,能喝四杯?你中彩票了?那我們可以喝一杯,倒一杯了?” “我怎有個書呆子傻妹兒呢?這是給你們整個寢室的女孩買的!” “可是……” 我欲言又止。 “妹兒,你為啥會這麽狼狽的,出現在醫院附近呢?” 他看了看我的裙子,髒了。鞋子,沒有了。 “你是從那跑出來的?” “從鄧鄧病房裡,他……” “不用說了!哥知道了!王八蛋!”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我哥罵人。 “禽獸不如的東西,我們現在就去報警!” “我也告訴鄧鄧,要報警!可是,他說,沒有證據!警察是不會管的!” “當然有了,醫院都有監控器,還敢做出這種事?妹兒,別怕!有哥呢!” “醫院有,那沒用的?要鄧鄧從台階掉下來,要那裡,有監控器才行!” 我哥看起來,樣子似乎好很多了,不像剛才的臉充血,要跟別人拚命的樣子了。 “你說的是,鄧鄧他住院了,你來看他來了?” “也不是,是鄧鄧為了我,哎呀!總之,我給他背過來的!” 我大概省去了中間一萬字的內容。 “所以,你高跟鞋脫掉了!我妹兒可真厲害啊!快讓哥哥看看你的小腳丫!怪不得粘到土了呢!” “我是穿著高跟鞋,把他背過來的!” “不會吧?大力水手啊!” “對!我就是吃菠菜了!怎麽樣吧?” 這下子,把我哥給逗得,哈哈的樂。 “哥,你有沒有點同情心?” “我隻關心我妹兒,沒事就行!你那個同學鄧鄧,我自來就不看好他,總感覺他有一種陰氣!” “哈哈哈!不愧是人民教師,你想說的是,他太娘炮……” 他真的不喜歡,我在他面前,講別的男生,主動中斷了我的話題。 “妹兒,你高跟鞋在哪?哥給你穿上!” 都說男生心粗,我哥這心要是再大點兒,都能從他的大肚子裡漏出來。 “我要是有高跟鞋,還用得著光腳嘛?再說了,我手裡也沒拿啊?你要給我怎麽穿?” 我的小辣椒性格,又暴露無遺了。 “那你,高跟鞋呢?” 他把我的腳放到他的大腿上。 拿出一片濕巾,一點一點的擦著灰塵。 “我坐電梯的時候……哥,我不想再說這件事了!”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該怎樣跟他講呢。 “血?” 他舉起我的腳丫子,拿出創口貼。 “啊呀!哥,我差點被你弄走光了?你看著點,我可不是原來那個你總抱著玩的小嬰兒了,我現在可是大姑娘了!” “你看過哪個大姑娘,大半夜的,還不回家睡覺的?走!我送你回寢室!” “可是,鄧鄧還在醫院裡,他還沒吃飯呢!” 哥哥好像自動屏蔽了關於鄧鄧的消息,但卻能從其中精選出關於我的內容。 “妹兒!你吃飯了嗎?” 我把頭轉向了右側車窗,左手食指,撓了撓鼻子,“吃了!” “走!哥帶你吃飯去!” 其實,我哥是個特別大大咧咧的人,卻總能看出我細小動作裡面的端倪。 “萬歲!我終於可以吃飯去嘍!” “看你高興的樣子!一整天沒吃飯了吧?不是我說你……” “哥!我錯了!我們去吃點小炒肉吧!” 他發動了汽車,“好的!那我們現在出發!” 這是一家,離白光醫院和輪鴻大學都稍遠一點的飯店。 還是有台階。 “哥,你扶我一下!我也怕跌倒!” “用不著吧!這才兩個台階!” “反正,你如果不扶著我,我就不上了!” “那我就自己進去裡面吃嘍!” “不行!快來扶我!”我又開始耍賴了。 “手給我!” “我讓你扶著我!是扶著我的腰,為什麽要手給你?” 我極其不情願,慢慢地伸出胳膊。 事實上,只要有我哥在,不管多晚,我都不再害怕了! 他在兩個台階的上面,伸出手,等待我的手。 然後,一下子,就把我拽了上來。 這飯店的外觀,就像是三無產品,並沒有任何標志。 但是,門很大,是那種鐵的,我哥敲了敲門。 一分鍾後,有一個身穿短款,黃色包臀,又緊身的連衣裙,腰間系著紅色寬皮帶的女人,腦袋先是伸出來一下,看見是我哥,便大大的敞開了門。 “你來啦!” 女人似笑非笑的樣子,看著我哥。 我哥則躲過女人炙熱的眼神,拉著我的手,往飯店裡面走。 先是一條石頭小路,周邊還有水,水裡還有魚! 我哥讓我小心點,別掉水裡,說這裡很深的。 再往裡面走,沒有地燈的是,一片草坪。 踩上去,不太軟不太硬,腳感還是很好的。 走了大概50步,又看見一道門,圖案看不清,只知道是雕花木製的。 推開這道門後,是很普通的白熾燈,有點簡陋的裝修。 灰色的水泥牆壁,水泥地面,不規則大小的椅子和桌子,椅子也是灰色的,只有桌子是綠色的,在大概有200平米的暗灰色房間裡,顯得很是亮眼。 這兩個顏色搭配起來,還別有一番韻味兒呢。 就像灰蒙蒙的天空,烏雲密布,卻長出了嫩嫩的綠色小草,給人以希望。 也像大樹正在茁壯成長的時候,天空突然沒了太陽。 總之,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在這兒坐吧!” 女人緊跟著我們進來,給我挪了一下椅子,示意我就坐在這裡。 “好!” 我答應著,剛要坐下,哥哥把我拉到了它的鄰桌,跟剛才的那張,可以坐十幾人的大高桌不同,這個只有兩個人的座位,是那種沒有靠背,需要彎腰坐的小矮桌。 我把裙子下面的大擺,折了三折,平整的,都放在了我的膝蓋上。 這個位置不錯呀,剛好夠我和我哥坐,相對著,我們還可以看著彼此。 這個女人倒是不太開心了,用鼻子發出了“哼”的一聲。 但還是到裡面拿來了,一個壺,給我和我哥一人一個的杯子裡,倒上了米黃色,有點濃稠的東西。 她向上的眼線畫成了貓的樣子,半蹲著,撅著屁股,上半身斜斜地向前伸,脖子上面,帶了一個金項鏈,吊墜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 看樣子,像是很有錢,但怎麽就倒了一半?真小氣! 緊接著,她用捏著鼻子的聲音,說道,“吃點什麽呀?兩位!” “來個小炒肉!”我哥清了清嗓子。 “再來一份炒面!” “沒有!”女人直立起腰來,俯視看著我。 “妹兒,你怎麽想起吃炒面了?” “不知道!哥,我就想吃炒面!” “那炒粉呢?” “沒有!現在不能炒東西!” “那你們家怎麽可以做小炒肉呢?” 任性這個事兒,也很有意思的,只能對著熟悉的人。 如果,對著陌生人,那就成了找茬。 沒等我哥問我,女人又說起來了,“換個菜!快一點!” 我想要跟她吵,我哥看出來了。 我們倆一直放在桌面上緊拉的手,確切的說,是從上台階開始,就沒有松開過的手,動了動,我知道,是我哥讓我消停會兒。 大半夜的,我也不想鬧騰誰。 想想也是,把誰從睡夢中,叫起來,可能都會有情緒。 尤其是,看見像我這樣很漂亮的女孩,不免會產生嫉妒心理。 我的阿Q精神又來了,我如果是她,興許還不如人家呢。 “那你有什麽菜,就隨便給我們上幾個吧!” 我哥說完,那個女人扭頭就走,來回晃動她那大屁股。 還不忘記,丟出一句話,“那怎麽不早說!” “哥,這是什麽地方啊?你經常來嗎?” “吃你的飯!” “可是,飯還沒來呢!” “對了!再來兩碗飯!” 我哥對著裡面喊,應該是想要那個女人聽到吧。 裡面不回應,哥哥卻沒有再喊了。 “妹兒,你今天晚上不睡覺了嗎?” “覺是一定要睡的!所以,我才說,吃完了,是你不懂我的心!” “不行,你一天沒吃飯,等下睡覺肚子也會不舒服,睡不好的,我們快一點吃完,哥就馬上送你回學校,好嗎?” “這個時間,學校還能開門嗎?” “可以的,我們學校都是那樣的,估計你們學校也一樣,只要保安可以讓你進大門,宿管是絕對會讓你進寢室睡覺的,只不過,會說你幾句!” “那會給我處分嗎?” “你可以跟他說明理由,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的!你們本科時候,是怎樣的?” “我也不知道啊!那時候,不是爸媽認識我們老師嗎?跟人家打好招呼了,所以,我才可以經常住家裡陪我姥,人家才不管我的!” “今天晚點也沒關系,你早上可以睡個懶覺!” “我們明天!不!是今天早上9點,要在學校裡面的萬人大會堂,舉行開學典禮!” “不可以請假嗎?” “別人可以,我應該不行,因為我又要代表新生講話了!哥,我還沒有準備稿子呢!怎辦啊?” “你不是本科時,就代表新生發言過嗎?” 我突然想起來,哥哥那時也坐在下面,聽過。 “那次,我表現得怎麽樣啊?” “還可以!” 我哥很勉強的說這三個字時,翻譯過來,就是不太好的意思! 他肚子上的一坨肉都快放到桌子上面了,他接著說,“你上台後,儀態端莊方面需要多注意!” 我有點生氣,雙手甩開了我哥。 “菜飯快一點!” 我哥又衝著裡面喊。 裡面依舊沒有回應,這次,我哥起身走過去了。 我則端起杯子,慢慢地嘗了一口,這個味道,好像…… 突然,屋裡和外面一片漆黑。